第288章 是妈妈、是女儿（1/2）
听到这话，梅丽的心中骤然一紧，急切地打断了她：“你提她干什么？你去找艾米的麻烦了？你把她怎么了？”
这个白痴，她不会是去给自己出头了吧？
早知道就不对她发那些牢骚了，这下怎么办？艾米可是塞拉主任的弟子，要是出了什么事，我绝对会被杀的吧？
可帕玛看着女儿骤变的脸色，还以为她是因为听到死对头的名字而激动起来了，心底更是笃定自己这步棋走对了。
于是，她那原本佝偻着的后背甚至都稍稍挺直了一些，骄傲地说道：“对啊！妈妈今天上午可算是逮着机会了！我借着送洗好的衣服的名义，直接找到了她的寝室。”
“我故意在她们门前闹，假装她们嫌弃我脏、嫌弃我是个洗衣工，我就是要让那些学生都看清，那个小丫头是个多刻薄、多坏的恶霸！当时路过的好多学生都指指点点，看她的笑话呢！”
帕玛越说越兴奋，枯瘦的脸颊甚至都泛起了一层红晕，似乎连自己都信了这套说辞，满心期待着能从女儿的嘴里听到一两句对自己的夸赞。
然而，梅丽却根本不关心这个，而是急切地追问道：“你闹事的时候，没跟别人说你是我妈吧？”
帕玛连连摇头：“没有，绝对没有！妈做事有分寸的，我只说了我是新来的洗衣工，肯定连累不到我的宝贝女儿头上！”
听到她这样的回答，梅丽才算是终于放下心来。
要知道，这半年来她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误导班上的同学，让大家都以为她是个富家小姐，同宿舍的莱克茜和苏珊更是一直以为她是王室远亲。
刚刚看到帕玛站在她们宿舍门口时，梅丽吓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，生怕她当着莱克茜和苏珊的面叫自己一句不该叫的，那她以后在这所学院可就混不下去了。
只要身份不暴露，就算帕玛之后因为惹怒艾米而被学院处罚，那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？
誓约魔武学院一向是个讲和平与包容的地方，对一个可怜的底层洗衣工，顶多也就是辞退并驱逐出学院罢了。
这样，她就还能在校外找一份工作，继续赚钱养活自己。
这学期梅丽之所以要求帕玛跟自己一起来盟心城，就是因为帕玛在老家打工寄钱太慢，寄来的银币也越来越少，根本不够她在学院里维持体面的开销。
盟心城可是大陆最繁华的城镇之一，工钱总比小城镇那边高得多，虽然这个没用的老女人也挣不来什么大钱，但一个月能多交出几个银币来补贴自己的脂粉裙裾，总归比没有强。
而帕玛看着女儿那绷紧的面色渐渐放松下来，心中也顿时轻松喜悦起来。
果然，自己这样做能帮上女儿的忙，看这孩子多高兴啊。
这么多年来，她们母女二人一直相依为命，梅丽就是帕玛在这世上唯一的希望。
尽管常年的粗重劳作让帕玛变得衰老丑陋，满身风霜，可每次只要瞧见女儿那张漂亮光鲜的脸蛋，她就感觉自己那些被苦水浸泡的日子全都变得微不足道了。
之前，她们一直住在圣辉城外围的小城镇里，离南方的盟心城路途遥远，梅丽当初来参加入学考核时差点半路就把盘缠花光。
因为路途遥远，加上上学期帕玛为了多攒几个铜币给梅丽寄过去，每天起早贪黑地在镇上的衣匠家给富户赶工，几乎连睡觉都合不上眼，所以根本抽不出工夫坐马车来学院瞧上她的宝贝女儿一面。
那半年的日子，她就连每天夜里做的梦都是女儿在贵族学院里会不会被人笑话寒酸，会不会被人欺负。
如今，梅丽居然允许她这学期跟着一起来盟心城，而她也顺利地混进了誓约魔武学院后勤，不仅按月发着丰厚的酬劳，甚至还能经常见到女儿，这样的现状帕玛简直太满足了。
至于在暗中帮女儿做些脏事，替她出气什么的，帕玛觉得，这难道不是她身为一名母亲而应该做的吗？
这些可都是她对梅丽的爱啊。
此时此刻，帕玛看着面前的女儿，看着梅丽那娇嫩饱满的脸蛋，看着她耳畔垂落的那一缕卷曲的红发，眼神都痴了。
多么好看的头发啊，艳得像火一样。
这可不是普通的发色，这是属于“那个男人”的血脉，是凯伦托尔王室才有的高贵发色。
谁能想到，她这个小镇里受尽白眼的穷苦妇人，肚皮里居然能爬出一个流着王室血脉的贵小姐呢。
帕玛浑浑噩噩地想着，心口那股卑微的狂念又翻腾了起来。
她是王室后裔的生母，只要女儿以后能去到她应有的高度，那么自己曾经受过的所有屈辱就都能够被洗刷干净。
女儿，啊，我的女儿……
帕玛下意识地抬起了粗糙的右手，指尖颤巍巍地朝那缕漂亮的红色卷发探过去，想要摸一摸那抹象征着高贵血脉的颜色。
“啪！”
可下一秒，清脆的拍击声在这安静的水房里回荡开来。
梅丽反手甩出一巴掌，重重地打在帕玛的手背上，清秀的眉毛厌恶地拧在了一起，“你的手洗干净了没有，就乱摸我的头发？”
帕玛被打得缩回了手，枯瘦的手背上都浮起了一片红印子，隐隐发疼。
可她的脸上却半点没有委屈，只是把手在制服裙摆上使劲蹭了蹭，忙不迭地赔笑，“是，是妈不对，手糙，差点弄脏了你。”
接着，梅丽退后小半步，抬手把被风吹散的发丝别到耳后，神色冷淡地吩咐道，“行了，既然你已经混进来了，我也不赶你走，但有几条规矩，你必须得给我记牢了。”
“好，好，你说，妈全听你的。”
帕玛连连弯腰点头。
“第一。”
梅丽竖起一根食指，“在学院里，绝对不许你叫我女儿，也别跟任何人提我，就算迎面撞上了你也得装作不认识，说话的时候要叫我梅丽小姐，明白么？”
“好，妈记下了，妈在人前绝对不乱喊，绝对不给你丢脸。”
“第二，要怎么去找那个艾米的麻烦随便你，但别闹得太大，隐蔽一点，万一学院查到你头上，你就赶快自己卷铺盖辞职滚蛋，把所有事情都揽下来，别连累到我。”
“这个你放心，妈懂得轻重！要是真败露了，妈就说是自己看那丫头不顺眼，绝不连累我的宝贝前程！”
“第三，以后每个月的最后一天把你在后勤处领到的工钱给我，除了送钱，平时少出现在我面前，看见你这身打扮我就觉得晦气，心烦。”
听到这，帕玛脸上的笑意终于僵住了，神色露出几分局促。
“啊……那，那要是妈想你了，想看看你，该怎么办呀？”
可梅丽却直接迈开步子，转身离开了这间阴暗的水房，连头都懒得回。
“那是你自己的事，我才不在乎。”
丢下这句话，她那软底拖鞋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音，很快就走远了。
只留下帕玛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水房里，周围只剩水龙头漏水砸在铁盆里的滴答声，清脆地回荡着。
……
回到宿舍门前，梅丽先站在原地缓了口气，抬手搓了搓脸蛋，换回了一副温和友善的表情，这才伸手推开了寝室门。
木门发出轻微的转动声，房间里，莱克茜和苏珊正各自坐在床沿边上，困惑地等待着。
见到梅丽进门，莱克茜便立刻把手里的那瓶香水搁在桌上，主动问道：“梅丽，你刚才去哪了呀？你看到刚刚那个洗衣阿姨了吗？你们认识？她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？”
一听这话，梅丽连忙摆了摆手，笑着否认，“怎么可能？我和一个后勤杂工能扯上什么关系，不认识，不相干。”
说着，她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床边坐下，随手翻动着刚才扔在床头的报纸，“屋里太闷了，我刚才就是看报纸看得头疼，想出去在走廊窗边吹吹风透透气罢了，至于那位阿姨，大概是去别的寝室收衣服了吧。”
“哦……原来是这样啊。”
莱克茜挠了挠后脑勺，嘴里嘟囔着点了点头。
虽然她总觉得刚才梅丽突然下床夺门而出的模样不像是去透风，但难不成她还能是跟那个洗衣阿姨说话去了吗？
梅丽出身高贵，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，怎么可能跟那种底层洗衣妇扯上关系。
算了，不管她了，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要紧，我可不能落后太多。
我还要成为魔导师，为家族争光呢！
想到这里，莱克茜便抓起了桌上整理好的厚笔记和魔法基础教材塞进包里，再将带子甩到肩膀上挂好，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墨蓝色校服短外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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