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沈聿白发病了(2/2)
“没事了,安安姐回来了。不怕。”
她把沈梓潼递给沈梓恒,蹲下来看着他的耳朵。
耳垂裂了一道口子,血还在往外渗,不是指甲划的,是被人用指甲掐住用力拧、拧到皮开肉绽的那种伤。
她用手背把血擦了擦,里面还能看见肉:“疼不疼?”
沈梓恒咬着嘴唇,摇了摇头,但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“谁打的?”
“舅奶。”沈梓恒的声音在抖,“我咬表叔……她就拧我耳朵……她说我是没爹没妈的野种……”
东厢房里又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拳头砸在墙上。
沈聿白的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:“刘招娣,我要你死。”
温岁安站起来,把东厢房的门推开。
屋里一片狼藉。
床上的被子被扯到了地上,枕头撕开了,荞麦壳洒了一地。
木箱翻倒了,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。
沈聿白靠在床柱上,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挣开了。
不,不是挣开的,是被扯断的。
腕上的绳头断口整齐,不像是磨断的。
他的眼睛通红,眼珠子像是要滴出血来,脸上青筋暴起,整个人在发抖,不是冷的,是怒到极处、恨到极处、又动不了的那种抖。
方镇山站在门口,缩着脖子,脸上全是汗,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,像是随时准备跑。
方志强站在床尾,两腿叉开,两只手插在裤兜里,下巴抬着,歪着头看沈聿白,像是在看一头关在笼子里、怎么也跑不出来的困兽。
刘招娣站在床边,左手攥着那个小黑瓶,右手捏着两粒白色药片,正在往沈聿白嘴边送。
“吃了吃了吃了,吃完就没事了......”刘招娣的声音又尖又急,像是在哄小孩,又像是在怕什么东西来不及。
温岁安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安眠药。
他脑子里毒素还没清,再吃安眠药,神经系统双重抑制,呼吸停了都不知道。
她一步跨过去,伸手打掉刘招娣手里的药片,白色的药片在地上弹了两下,滚到墙角去了。
刘招娣猛地抬头,看见温岁安,愣了一下。
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,从惊到怕,从怕到恼,从恼到讪,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嘴角往上扯,眼角往下坠。
整张脸拧巴得像被人从两边拉着,声音也变了调,又尖又软,像是在讨好:“哟,二丫回来了?我这不是看着聿白发作了,帮他喂点药嘛......”
温岁安没有看她,转身去看沈聿白。
他的脖子上青筋暴起,眼睛血红,呼吸急促得像风箱,整个人在发抖。
但他的目光是清醒的。
没有之前那种浑浊涣散,是清亮的,只是被怒火烧得通红。
他看见温岁安,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发出声音,但他的眼睛在说,孩子,孩子被打了。
温岁安从小布包里抽出那卷银针,摊开,取出一根,酒精棉片擦了擦,刺入他头顶的百会穴。
沈聿白的身体猛地一僵,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。
第二针,风府穴。他的呼吸开始放缓,胸口起伏的幅度小了一些。
第三针,第四针,第五针。
她分别刺入安眠穴、神门穴、内关穴,这套针法能把人扎晕过去,也能把狂躁的人镇定下来。
沈聿白的眼皮开始往下坠,手指慢慢松开了被角,呼吸从急促的风箱声变成了绵长的、起伏的潮汐声。
他不抖了。
靠在床柱上,眼皮半阖着,嘴唇翕动了几下,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