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强抢民女,嫂嫂我有几分像阿兄?(4k)(2/2)
处理完了琐事,高殷才将目光看向了毕云义和陈山提,沉声道:
“你们也去吧,妥善处置。”
两人恭敬准备退出。
不过,身后却响起了皇帝悠悠的声音:
“如此之案,你们看不出来吗?还是不敢?
为何非要要拖到朕来?
难不成,日后朝官罪行,皆要过朕之手?”
“臣等有罪!”
四周所有人尽皆伏地。
高殷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。
挥了挥手。
“贺拔成!带上他们,回宫!”
“陛下!!!”
这时,一直没有开口的宋钦道突然站起身来,高声拱手:
“臣请奏陛下!
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,我已有罪,何以不论?
此为帝王之道也?”
“宋!钦!道!”
高殷迈步上前,揪着老师的衣领,破口大骂道:
“你真的那么想死吗!?!
朕的天统马上就要到了,你想要为老奴殉葬??
你就,这么讨厌朕?!”
宋钦道眼眶微红,摇头看着背后的三个女子,郑重其事,跪在地上。
将头顶发冠卸下,披散头发开口道:
“臣宋钦道有奏。
罪孽深重,请,去尚书博士衔!”
“宋师!”长恭看着面色潮红,脸上扭曲的少年皇帝,忍不住喊了一句。
“好啊!哈哈哈!
你说!
说出理由来!”
高殷吸了吸鼻腔,合掌而笑。
贺拔成吓得退开几步,照顾金甲武卫缓缓退出庭院。
而那个轻霄已经护住两个女孩儿,颤抖望着突然变得狰狞、恐怖的俊朗少年。
院中梅花似是也感受到了皇帝的心绪波动,微风吹来,梅花飘落。
宋钦道再次抬头,已经是泪流满面,望向身后,说道:
“《左传》有言,太上有立德,其次有立功,再次有立言。”
“帝师当效法圣人!德行不得有亏!”
“臣,年少时贪花,多情而累美人,又因情事恶友人。
天保三年,轻霄与我相善,穆子伦不肯与我,我倾心难耐,便以高价索求,使得穆子伦与我割席。
后,轻霄生女,家中妻子善妒,刺面与她,我不能平衡,逃避之后,将轻霄送还,意图弥补。
不曾想,其竟然成为穆子伦家中生财之道,连累甚多。
直到他归京,发我请帖,以此事威胁我,我才知道此事,救美人于斯,悔之晚矣!
德行甚缺!”
“又,为了一己之私,愤而破裂,致使君父名声受损,这是我的失职!
功业甚缺!”
“如今,却巧言令色,犯下欺君之罪!这是立言之缺!”
“如此,再为帝师,我羞甚!”
“哈哈哈!什么狗屁逻辑!”
高殷忍不住掩面而笑,指着天上道:“若如此!天下岂有完人?
穆子伦夫妇犯禁,组织浮华、乱宴,此事当有公论!
宋师罪不至死也!”
话音刚落,宋钦道却摇摇头道:
“罪过就是罪过!
岂容逃避!若无论罪,天下何以看齐法?
更何况!陛下此言差矣。
无论帝师,或者皇帝!
称孤道寡,就是圣人!陛下,若您有心要立天下三百年不世之功!
就不能满足当一个人,您要当自己是天下的君父,是神!
是神,就不能有缺漏,就不能让别人有攻讦,不能受伤,不能虚弱更不能缺失德行。
我已经不配站在您的身侧了。”
宋钦道坚定说着。
他治古文《尚书》,为《尚书》博士,身上带着来自于先秦和前汉的古风!
高殷愣愣看着这个人。
忍不住哑然失笑,笑的眼泪直流,最后一拍大腿。
迅速冲向了旁边的三个女子。
然后,一把抄起穆邪利和冯小怜,咧开嘴角,看着愣神的宋钦道,说:
“今日,骁果破获穆子伦浮华案,宋师为妾室、女郎,而杀穆子伦。
此为亲亲相隐!律法择轻。
朕贪恋美人,夺宋师爱女入宫,封为美人。
从今往后,你为外戚,不为我师!”
宋钦道大惊,急忙起身道:
“此事不可!!
抢掠民女,传出去,天下诸子,不视陛下为圣君也!
回来!回来!!”
看着背后甩开膀子追出来的宋钦道,高殷咧开嘴角,朝着抱在怀中的两个女孩儿道:
“桀桀桀!寡人有疾,寡人好色。
美人们!你们被我抢走了!”
两个孩子不知为何,笑的前仰后合,还张开双臂欢呼。
长恭在院中,莞尔一笑。
站在戴着面纱的轻霄身侧,将宋钦道的佩剑递给她,说道:
“宋师古板,多有欺之以方者。
不过入了东宫之后,就没有敢欺负他了。
正道总有办法。
呵呵,你就是我等师母了。
我等原以为宋师不好女色。
毕竟在我印象中,他就常驻东宫,不曾在邺都有宅邸了,只听说过他休过一次妻子。”
轻霄迟疑一瞬,接过剑来。
长恭才笑道:“我和正道皆知,宋师剑术很差的。
他就是欺我二人不会戳穿他。
毕竟,姬妾杀主,是要处以极刑的,对吧!”
轻霄歪头,“阿巴阿巴”了几句,随后笑着流下泪花。
轻霄,一听就是剑舞姬的名字。
锋利,可伤人。
她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今晨的画面。
他愤怒地闯进来,剑都拿不稳。
倒是须发皆张,横眉倒竖,就像是年轻时候。
所以,她也想起来了,年轻的时候,她也曾经名动洛阳,剑舞动四方。
……
半日之后,整个邺城都知道。
穆子伦因为浮华案伏诛,皇帝陛下亲自驾临,只是为了抢走其中两个美人。
强抢民女,总是令人心潮澎湃。
不过,也让很多有心之人猜测,陛下好色,这是好事啊!
“齐主顽劣,令人安心啊。”
东市之上,一处香料馆,这里存放着从西域丝绸之路运来的各色香料。
一听就是西边而来的人开的。
明面上,此处主家是一个粟特胡商。
高宾背对窗口,看着人声鼎沸的市场,目眩神迷。
“你用仲密遗物引我来,只是为了说这个?”
背后,女声传来。
高宾转身,看着对面戴着斗笠轻纱、不曾露面的雍容女官,摇摇头。
“从嫂误会了。
只是叙旧罢了,仲密兄去了七载,至周国不曾再娶,于情于理,他的遗物应该交给你。
哦对了,还有——”
说着,周国使者,高宾张开双臂,身上的绯色圆领袍大袖翻飞。
故意侧过脸,露出打理整洁的胡须,转了一圈,笑着问道:
“从嫂?
我有几分,像阿兄?!”
对面,李昌仪瞳孔微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