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调查（2/2）

就是看看。秦渊没有多说，道了声谢继续往前走。刚走到巷子口迎面碰上了拎着菜篮子的林小鹿，她扎着丸子头穿一身宽松的家居服，看到秦渊先是一愣，然后笑了。

秦渊哥？你怎么在这儿？

周末没事，出来走走。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小白菜和豆腐，做饭呢？

自己住总得学嘛。林小鹿扬了扬菜篮子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对了秦渊哥，87号那个中介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？我昨天经过的时候看到门上电话被撕走了一半，我还以为谁恶作剧呢。

秦渊顿了顿：我打的。想了解一下那栋楼的情况。

林小鹿眨了一下眼睛，没有追问为什么一个运营专员要打探老洋房的出售信息。那楼位置确实好，就是贵。她评价得很实在，我听邻居说两百多万呢，咱们打一辈子工都买不起。说完她自己笑了，所以我就看看，不买。

两人站在巷子口聊了几句，林小鹿说周六下午要去超市补点日用品，问秦渊要不要一起，秦渊说下午有事就谢绝了。她拎着菜往巷子里走，走了几步回头说：秦渊哥你要是真打算买那楼，记得请我喝奶茶。

秦渊回了一个字。

下午他回到出租屋，翻开了之前存的旧改规划文件电子版，在里面找到了梧桐路历史风貌保留区的具体范围界定。87号正好在核心保护区的边线上，属于鼓励保留并活化利用的类别。他还查到一条补充政策——该类保留建筑如果用于文化创意类业态，政府会给予一定的改造补贴和税收减免。具体数额他没查到，但那条政策本身的信息已经足够让两百万的报价显得没有那么离谱。

傍晚他坐在窗前把手机里关于梧桐路87号的所有信息汇总到备忘录里：

·原用途：琴行（经营二十年）

·现状：空置一年以上，委托中介出售

·底价：230万

·政策：位于历史风貌保留区，鼓励文创商业

·竞争：赵四海（或他的人）已来看过

·系统：明天有签收

他看了最后一行三遍。明天，第七天。

晚饭秦渊煮了一碗面，加了两颗青菜和一个蛋。吃完洗碗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厨房窗外的天，暮色从楼宇的缝隙里透进来，橙红紫蓝混在一起。他擦了擦手回到房间，坐在椅子上等。

今晚的零点，他很难睡着。

所以他从书架上抽出那本大学时买的《国富论》，翻到第三章折角的那一页。页边空白处铅笔画的圈还在，那是他当年写财富是劳动积累的成果时标注的位置。现在看起来那句话依然对，但的定义正在他眼前发生变化。

从前他以为劳动是按月领工资。现在他知道，还有一种劳动叫抓住系统给你的东西，然后把它变成更大的东西。

手机显示十一点三十七分。秦渊合上书本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。他等着今天过去，等着明天到来。

梧桐路上那栋积灰的老洋房，在夜色里安静地立着。二楼的窗台上那片梧桐叶还在，贴了四天，今晚终于被一阵晚风卷走了，打着旋儿落到了人行道上。

第二天会有清洁工把它扫掉。但87号那栋楼，明天大概要换主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