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9章 无惧,无念,无悔(1/2)
踏入虚无领域的刹那,周遭的一切都在褪色,所有鲜活的色彩被一点点抽离。
天是灰的,地是灰的,连风的触感都成了模糊的灰。
脚下踩不到实感,耳边听不到风声,整个世界静得像一幅泡发了的旧画,轮廓软乎乎的,连边界都融成了模糊的一片。
最先涌上来的是久违的疼痛。
密密麻麻的,顺着每一寸皮肤往骨头缝里钻,像无数细不可察的虫,一点点啃噬着肉身与魂魄。
生命的本能在身体深处叫嚣,退回去吧,悯,再往里走真的会死。
可我本来就是来求死的。
我握着长槊的手紧了紧,脚步没停,反而顺着那股拉扯的力道,慢慢往深处走。
痛感最盛的时候,脑子里反倒飘远了,想起站在岩峰上的归寂。
他总爱转那枚二十面骰,指尖翻飞,骰子撞出细碎的轻响。
说话永远吊儿郎当,没个正形,半句真话半句玩笑,让人摸不透底。
可我看得出来,他算不上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。
不过是个迷了路的旅人,一辈子追着一团火跑,火灭了,就想把自己烧成新的火,去烘那堆早就冷透的灰。
旁人看他,是毁天灭地的绝灭大君,手上沾着数不清的因果,可真要论对错,又哪有那么容易分清楚?
世上的事本就这样。
你捧着悲悯心去看,人人都有苦衷,个个都是可怜人。
你拿着因果尺去量,种什么因得什么果,谁也怨不得旁人。
他选的路,有他的缘由,旁人没资格置喙。
所以我真心祝愿他,希望他最后能得偿所愿,走回最开始想去的地方。
想着想着又觉得好笑,我算什么呢?
一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失败者,一个主动往虚无里钻的逃兵,有什么资格站在高处,去规劝一个还在路上的旅人。
这话听着,未免太傲慢了些。
大概是已经深入虚无的地界,受了无相者的影响,连思维都变得怠惰起来。
念头转得慢了,很多事都懒得深究,就任由思绪飘着,想到哪算哪。
再往里走,痛感慢慢淡了。
但指尖开始发麻,脚尖慢慢失去知觉,像整个人泡在温水里,一点点化开来。
时间也失去了意义,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或许是片刻,或许是百年,在这里,一息和万古,没什么分别。
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。
其实我可以不用死的。
我可以带着鸢的遗志走下去,学着她握槊的姿势,学着她说话的语气,学着她冷着脸训人的模样。
时间久了,说不定连我自己都能骗过。
我可以顶着她的名号,替她走完没走完的路,让更多人记得,星海深处曾有这样一位巡猎令使,蓝衣金槊,锐不可当。
听起来多好啊,像她从来没离开过一样。
可不行,那太痛了。
那样的日子,每一天醒过来都要对着镜子把自己当作她模仿着,可你学得再像,做得再好,也只是个冒牌货。
你顶着她的脸,走着她的路,可她再也不会站在你身边,不会嘴硬心软地骂你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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