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甩锅(2/2)
闵舟点头,往边上站了站,守住路口。
骆松再转向褚建军:“现在,短缺的六袋化肥,去向你说清楚。这批农资是统配春耕物资,截留倒卖,不是小事。你主动交代,还有余地。”
褚建军低着头,手心攥得紧紧的,眼珠飞快地转,还在盘算着怎么把事情推出去,想着能不能把锅甩给耿仓管,或是拿春耕的理由再搏一把。
就在这时,远处一个公社干部听见动静,快步赶了过来,神色凝重。
褚建军抬眼,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,他猛地抬手指向中转仓的方向,声音陡然拔高:“是耿仓管!肯定是他装车的时候就短了数!我只是个开车的,人家装多少,我拉多少,我哪能一袋袋盯着核对?”
这话一出,边上几个社员又交头接耳起来。
骆松神色不变,静静听他说完,等他话音落了才开口:“耿仓管装车的记录,底册写得清清楚楚,午后足额装车。装车之后,这批货锁在仓库堆场,直到你出车之前,钥匙只有他和你能接触。真要是装车缺了,他为什么要在出库底册上签上足额的名字?”
“那我哪里晓得他打的什么主意!”褚建军梗着脖子,一股脑往外推,“说不定是他早就打算扣下几袋,回头卖了分钱,拉我来背这个黑锅!我就是个跑车的,挣份死工资,犯不上掺和这种事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转头对着围看的社员摊开手,一副委屈受冤的样子:“大伙说说,我一个开车的,一路上紧赶慢赶送肥,到头来还要担这个罪名,我冤不冤?”
他想着把矛头全甩给耿仓管,把自己摘干净,最好闹成仓管和司机互相推诿,案子缠成一团乱麻,一时半会儿定不下他的罪。
骆松等他叫嚷完,才缓缓拿出那张抄下来的回执记录:“你说你只管开车,不清楚数量。那这几张中转回执上的签收字,怎么解释?”
褚建军眼神一闪,嘴上硬撑:“我不懂什么笔迹,单子都是耿仓管给我的,我照着递到检查站,别的一概不知。”
“不止回执。”骆松往前半步,声音压得稳,却字字清晰,“耿仓管那边,我们还没正式传讯,你倒先一口咬定是他动手。还有,你这几趟南线跑运输,每一趟出车前后,都有和耿仓管私下碰面的记录。”
褚建军的脸色一白,嘴还硬:“碰面就是说派车、说路线,都是公事!”
“公事,用不着躲在仓库后墙的柴垛边上说。”骆松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“我们查到,前两趟送农资,同样有账面上对不上的缺口,只是数目小,没及时暴露。路子,和今天一模一样。”
褚建军心里的底气一点点垮下去,可还是不肯松口认自己截留倒卖。他脑子飞快转着,又扯出另一个由头:“就算是耿仓管动手,那也是他一个人的主意!我事先不知情,半分好处都没拿到!”
闵舟在一旁静静看着,这时插了一句:“有没有拿好处,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定的。我们顺着这条线查,集镇上收化肥的贩子,还有资金往来,一查一个准。”
褚建军嘴唇哆嗦了两下,说不出话。
他本来只想搅浑水,把责任全部推给耿仓管,盼着两头拉扯,暂时没法把他扣死。可他没想到,骆松他们早把前几次运输的疑点一并攥住了,不是只盯着今天这六袋化肥。
晒场上安安静静,社员们都听明白了,哪里是什么仓管单方面搞鬼,分明是他们早就搭伙做了好几回。先前同情褚建军的目光,慢慢冷了。
公社干部走到骆松身侧,低声问:“骆同志,现在怎么办?”
“先把人控制住,带回市局问话。”骆松低声回道,“短缺的化肥,我们马上安排人沿路排查,查他们藏货的地点。耿仓管那边,也该同步传唤了。”
褚建军听见这话,身子猛地一震,还想再争辩几句,可话到嘴边,反反复复就那几句说辞,再也掀不起风浪。
闵舟上前一步:“褚建军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褚建军垂着肩膀,不再叫嚷,被带着往公社院外走。
骆松转头看向保管员和公社干部:“剩下的二十一袋化肥,按原定计划分给各个生产队,春耕不能耽误。这件事,我们会尽快查清,把少掉的物资追回来。”
社员们纷纷点头,没人再拦着分肥。
等这边安顿妥当,骆松和闵舟押着褚建军离开公社,往回赶。路上,闵舟低声跟骆松说:“他现在只咬耿仓管,不肯交代藏货的地方,也不肯说还有没有别的同伙。”
骆松望着前方绵延的土路,眉头微蹙:“他是在赌,赌耿仓管扛下所有,保下这条线上剩下的人。别忘了,这套手法,跟邬承安当年的路子一模一样。我担心,耿仓管后头,还有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