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2章 我就知道你选馄饨（1/2）

刘晏去了十来分钟就回来了。

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，一碗馄饨一碗面，汤汤水水的，还额外用纸碗扣了个煎蛋，进门还腾不出手来关门，拿脚后跟把门带上。

他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搁，掀开盖子，热气腾地冒上来，屋子里顿时一股鲜香味。

“起来吃饭，馄饨和面都有，你挑。”

林栀从床上坐起来，头发还乱着，趿拉着拖鞋凑过去看了一眼，伸手把馄饨端走了。

“我就知道你选馄饨。”

刘晏没跟她抢，把面碗往自己面前一拉，递给她一个小勺子，又把煎蛋搁她碗里。

茶几矮，两个人挤在窄巴巴的沙发上，腿挨着腿，得弯着腰吃。

林栀舀了个馄饨吹了吹，咬了一口，汤鲜，皮薄，比中午那顿法餐对胃口多了。

刘晏嫌不得劲，干脆把碗端在手里，筷子挑着面往嘴里送，呼噜呼噜吸溜了几口才缓过劲儿来，感叹了一句：“还得是这玩意儿实在！你说我是不是有病，非得订那种地方？”

林栀抬眼看他：“你自己说的啊，我可没说。”

“我那不是想给你庆祝一下吗？乔迁新居，第一顿得吃好点。”

林栀没忍住开始数落他：“好点就得是米其林？一顿饭吃了四个小时，那点菜量小得跟喂猫似的，摆盘摆半天，端上来我都舍不得动筷子，回来还得再补一顿。”

刘晏嘴里嚼着面，还在嘴硬：“像我们这种少爷小姐，吃的那是饭吗？不是，主要是享受吃饭被服务的过程。”

“得了吧！享受什么了？服务员站旁边念经似的报菜名，主厨出来跟你握手合影，你倒是吃痛快了啊？回来还不是得靠楼下15块钱一碗的面续命？”

“那叫用餐体验，人家给你摆盘，给你讲解，一道一道上，你懂什么叫仪式感吗？”

“什么狗屁仪式感，说白了就是你们有钱人好糊弄罢了。”

林栀把勺子往碗里一搁：“吃个饭非要把行政总厨叫过来站旁边讲解，这道菜什么理念、那道菜什么灵感、火候怎么把握，讲得跟学术报告似的。一道菜讲五分钟，他回去好好管理他的后厨不行吗？我只想安安静静吃口热乎的，不想听人给我上课。你让他在旁边叭叭叭讲，我还得配合着点头微笑，吃完还得说‘嗯，真不错’，我累不累？”

刘晏把面咽下去，放下筷子，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给她掰扯分析：“你这就不懂了吧，我给你分析一下啊。米其林那套账是这么算的，原料成本占两成，服务占两成，剩下六成是什么？情绪价值。主厨干的就是那六成的活，出来跟你聊两句，问问你口味怎么样，讲讲这道菜背后的故事，你吃着就觉得值了，拍照发朋友圈也有面子。你花钱买的不是那几片叶子，是那个氛围，那个被重视、被伺候的感觉，这叫体验经济。没他站旁边跟你唠那几句，那盘菜就只值个零头。”

林栀白了他一眼：“感觉？情绪价值？体验经济？体验什么了？我情绪没被价值到，那氛围我享受不来，倒是被烦得够呛。我不要那六成，你让他把钱退回来。”

“退不了，吃都吃了。你吃的不是菜，是氛围，是故事，是……”

“是一肚子寂寞。”

林栀接得飞快：“所以你花了那么多钱，买了百分之六十的寂寞，让你饿着肚子听人念经？”

她说着自己先绷不住笑了，拿勺子搅着碗里的馄饨汤：“怪不得小说里的霸总总是不苟言笑，让我天天这么吃，我也得耷拉一天脸。”

刘晏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声，两个人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，林栀笑得弯了腰，馄饨汤差点洒出来，赶紧扶稳碗。

林栀笑着笑着想起白天他说的“以前可瘦了”，侧过头上下打量刘晏，拿胳膊肘碰他：“哎，我今儿可算知道你为什么胖不起来了，老那么吃，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，哪还有功夫长肉？”

刘晏嘴里还含着面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，含糊地嗯了一声。

她托着腮看他，笑眯眯的：“刘大少爷，你从小到大，就没有一种被精致生活毒打的感觉吗？”

刘晏嘴角一勾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往沙发背上一靠，侧过头看她，语气慢悠悠的，眼神里带点坏：“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了吧？”

林栀低头舀馄饨，不屑地哼了一声：“你喜欢过那么多女的，我哪知道为什么。”

刘晏夹了一筷子面，慢悠悠地吃了一口，才说：“你是第一个带我吃路边摊的。你还记得吗？大学城外面街角那家馄饨，你请我的第一顿饭。”

林栀手上的勺子顿了一下，嘁了一声：“你不是嫌不好吃吗？当时还一脸不情愿。”

“那不是我要带你去吃好的你不去嘛！你说那家好吃，我站门口看了一眼，招牌都是歪的，还褪色了，桌子摆到路边，塑料凳子缺了条腿，我说咱换个地方，你说‘一个卖轮胎的能做出来多好吃的东西’，我才跟你进去的。”

他学她当年说话的腔调，学得挺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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