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两千年后,刘邦又见到了萧丞相(1/2)
上午九点十五分。
咸阳市文物库房。
刘邦站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,看着工作人员核对证件、登记姓名,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串钥匙。
他忍不住问:“这里头放的都是值钱东西?”
负责接待的保管员姓陈,四十来岁。
“主要是文物和相关研究资料。”
“有人偷吗?”
“我们有严格的安全管理制度。”
刘邦点点头,又看了一眼门锁。
“防得够严。”
韩启文走在后面,听见这话,随口问:“你当年宫里的库房,不也得有人守着?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刘邦指了指门上的电子设备。
“我们那时候要有这玩意儿,得省多少人。”
嬴政看了他一眼。
“有这东西,你也未必进得去。”
刘邦顿时乐了。
“老嬴,你是不是忘了?我后来连咸阳宫都进去了。”
嬴政停下脚步。
刘邦见他转过头,立即补了一句:“当然,那时候你已经不在了。”
小孙闭上眼睛。
他现在算是发现了。
刘邦这个人,只要嬴政在旁边,嘴就闲不住。
偏偏每次说完,还要观察嬴政的反应。
像个专门找人吵架的。
陈保管员没听明白两人在争什么,领着众人走进接待室。
“实物已经按程序提取出来了。各位可以在这里观看,未经允许不能触碰。”
“知道。”刘邦答应得很快。
韩启文特意看了他一眼。
刘邦不耐烦地摆手:“我记住了,真记住了。”
这时,一名工作人员推门进来。
手里端着一个铺有缓冲材料的托盘。
托盘中间,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铜牌。
刘邦原本还在笑。
看见那东西,忽然安静了。
铜牌比照片里小。
长方形,边缘有些变形,两端各有一个小孔。
表面呈暗绿色,局部露出红褐色的锈斑。
看起来毫不起眼。
若是扔在路边,说不定会被当作一块废铜。
陈保管员戴着手套,将托盘放到桌面上。
“这件东西的旧藏编号已经核对过了,确实对应上世纪五十年代魏守仁家交出的那块铜牌。”
周明远立即问:“当时的接收记录完整吗?”
“有部分记录。最早是地方调查人员登记,后来转入文物保管单位,期间做过两次清点。具体来源还要结合魏家的口述继续核实。”
韩启文俯身看了看。
“表面文字保存得怎么样?”
“比旧照片清楚一些。”
工作人员调整了照明角度。
铜牌上的几道刻痕逐渐清晰。
刘邦一直没说话。
他眯着眼睛,慢慢凑近。
周明远指着其中一个字。
“这个应该是‘萧’。”
韩启文点头。
“中间这个呢?”
“原先只看出一部分,现在实物上的笔画比较清楚。”
两人盯着看了一会儿。
韩启文忽然开口:“丞?”
周明远又看了几眼。
“很像。”
最后一个字比较完整。
是个“相”。
三个字连起来。
萧丞相。
刘邦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萧丞相……”
他低声念了一遍。
陈保管员看向他。
“您认识这个称呼?”
刘邦没有回答。
他弯着腰,眼睛盯着那三个字,足足看了半分钟。
然后忽然笑了。
“这个老家伙。”
笑完,又没了动静。
嬴政站在他身后。
“怎么?”
刘邦直起腰。
“真是他。”
韩启文立即提醒:“目前只能确定这块牌子上刻着‘萧丞相’,还不能证明它跟汉代的萧何本人直接有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刘邦这次没跟他争。
“我就是……”
他抬手指了指铜牌。
想说点什么,最后又把手放下。
“没想到还能在这儿看见他的名字。”
陈保管员随后将铜牌的反面展示给众人。
反面的字更小,而且磨损严重。
但保留了部分年款。
周明远看了一会儿。
“光绪?”
韩启文凑近。
“后面似乎还有‘重修’两个字。”
陈保管员打开相关档案。
“我们以前做过一次初步登记,认为它可能属于清代晚期的民间祠祀用品。但还没有完成系统研究。”
刘邦听得有些糊涂。
“光绪是谁?”
小孙小声解释:“清朝皇帝的年号。”
“清朝?”
“对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?”
小孙简单说了一下。
刘邦算了半天,也没算明白。
只抓住了一件事。
“那就是我死了很久以后?”
“很久以后。”
“过了汉朝?”
“对。”
“还过了好几个朝代?”
“对。”
刘邦重新看向铜牌。
他伸出手,在半空比画了一下。
“这么说,这东西是后人做的?”
周明远点头。
“从目前信息看,很可能如此。最终还要结合工艺和文献判断。”
刘邦沉默片刻,忽然问:
“做来干什么?”
周明远翻开另一本档案。
“我们查到一份清末地方调查资料,提过附近曾有一处萧公祠。”
“萧公祠?”
“对。”
“祭谁的?”
“据地方记载,是纪念萧何的。”
刘邦一下抬起头。
“给萧何修的祠?”
“对。”
“在长陵附近?”
“旧址大致在那一带,但精确位置还有待核实。”
刘邦看着周明远。
好半天没说话。
接着,他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好!”
声音大得把旁边的陈保管员吓了一跳。
“好啊!”
刘邦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
“我就说那老小子有本事!”
韩启文赶紧提醒:“刘先生,小点声。”
刘邦摆摆手。
“知道知道。”
他把声音压低。
可笑容怎么也收不住。
“给他修祠。”
“还专门做块牌子。”
“这不挺好嘛。”
他转头看嬴政。
“老嬴,你说是不是?”
嬴政点头。
“萧何确实有功。”
刘邦得意起来。
“那当然!”
“当年我在外头打仗,关中那些粮食、兵员、物资,少不了他。”
“我有时候一打就是几个月。”
“外面打输了,还能退回来。”
“要是后头没饭吃,那才真要命。”
嬴政看着他。
“你倒知道。”
刘邦翻了个白眼。
“我什么时候不知道?”
嬴政淡淡道:“你知道是一回事,怎么待功臣是另一回事。”
刘邦脸上的笑容停住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嬴政没有继续。
韩启文却已经翻开了历史资料。
“刘先生,您在晚年确实与萧何之间发生过一些矛盾。”
刘邦转过头。
“什么矛盾?”
韩启文看着他。
“按照《史记》等文献记载,萧何曾被囚禁。”
刘邦愣住。
过了两秒,他皱起眉。
“我知道。”
屋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刘邦盯着桌上的铜牌。
许久,才嘟囔了一句。
“那件事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嬴政也没追着问。
陈保管员看了看他们,实在弄不明白眼前这几个人究竟在聊什么。
怎么一提到萧何被关,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就跟自己干过这事似的?
上午十一点。
几人结束了铜牌的实物查看。
工作人员给出了明确的后续研究方向。
铜牌可能属于清末民间纪念萧何的祠祀用品。
它的存在,能够为当地曾有相关祭祀活动提供线索。
至于它跟长陵附近那处旧水道遗迹有没有关系,目前没有证据。
更不可能凭它解释刘邦为什么突然出现。
魏家木匣里的画像、织物和账册,也需要分别研究。
这些东西可能是在近代某个时期被陆续收集起来的。
韩启文听完,终于松了口气。
“至少铜牌这一条线索算有着落了。”
周明远点头。
“接下来主要是旧祠位置和流传过程。”
刘邦抬头。
“那个萧公祠,还在吗?”
周明远摇头。
“地方资料显示,祠堂后来损毁了。”
“彻底没了?”
“目前看,没有完整建筑保存下来。”
刘邦想了想。
“原来的地方还在不在?”
“土地总还在。”
“那去看看。”
周明远抬头。
“您想去旧址?”
“对。”
刘邦笑了笑。
“既然有人给萧何修过祠,我总得看看。”
韩启文看了下时间。
“下午如果能协调,可以过去了解一下。”
嬴政忽然问:
“那地方离刘季出现的位置有多远?”
周明远拿出地图。
“大致在附近几公里范围内。具体旧址还得重新比对。”
嬴政点头。
没有再问。
刘邦看他。
“你是不是又在想,那地方跟我醒来有关?”
嬴政回答:“有这种可能需要排查,但现在没证据。”
刘邦挠了挠头。
“我倒是希望有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至少能知道自己为什么躺在那片草地上。”
他说完,又笑了一声。
“总不能真是萧何这老小子舍不得我,把我从坟里喊出来了吧?”
韩启文立即抬头。
“这不能作为——”
“知道!”
刘邦赶紧打断。
“韩老师,我开玩笑的!”
“你怎么什么都当真?”
周明远忍不住笑了。
嬴政则看了刘邦一眼。
“你也别什么都拿来开玩笑。”
刘邦怔了一下。
随后点头。
“行。”
这回他没顶嘴。
中午。
众人在一家小饭馆吃饭。
刘邦今天难得没问菜价。
也没打听老板一天赚多少钱。
饭端上来后,他只顾着吃。
吃了一半,他忽然放下筷子。
“韩老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说,萧何后来被我关过?”
韩启文点头。
“史书中有相关记载。”
刘邦盯着面前的饭。
“后人怎么写的?”
韩启文没有直接复述一整段古文,而是介绍了相关事件。
汉初天下刚刚稳定。
萧何为百姓请求开放部分皇家园林土地耕种,触怒了刘邦。
随后被拘禁。
经人劝谏,后来又获释。
刘邦听着,始终没插嘴。
韩启文讲完,问:
“您记得这件事吗?”
刘邦点头。
“记得一些。”
“您觉得记载准确吗?”
刘邦想了很久。
“有些地方,我记得跟书里说的不太一样。”
韩启文立刻拿起笔。
“能说说吗?”
刘邦抬头。
“你们是不是想知道,我当时为什么生气?”
“这是一个问题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萧何究竟说了什么,以及后来事情怎样结束。”
刘邦沉默下来。
他手里拿着筷子,半天没动。
最后问了一句:
“你们书里,是不是把他写得挺委屈?”
韩启文回答:“从相关记载看,确实会给读者这种感受。”
刘邦笑了一下。
笑得有点难看。
“那也正常。”
嬴政一直在旁边吃饭。
这时忽然放下筷子。
“刘季。”
“嗯?”
“朕倒有个问题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你既然知道萧何有功,为什么后来还要疑他?”
刘邦抬头看着他。
两个人隔着饭桌对视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刘邦才开口:
“老嬴。”
“你当年就没疑过自己手底下的人?”
嬴政没回答。
刘邦看着他。
“你在上面坐得越久,越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有本事的人,能把事情办好。”
“可有本事的人,真要做点别的,也比旁人容易。”
“你敢不敢完全放心?”
嬴政沉默片刻。
“不能只因人有本事,便认定人有异心。”
刘邦愣住。
接着笑了。
“这话你现在说得轻巧。”
嬴政看着他。
“朕也曾因此吃过亏。”
刘邦的笑容慢慢收了。
这句话,他倒没法反驳。
两个皇帝坐在一张饭桌旁。
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最后还是刘邦拿起筷子,夹了块肉。
“得。”
“咱俩谁也别装。”
“这事,我干得确实不怎么样。”
他说完,低头继续吃饭。
韩启文看着自己的笔记本。
犹豫了一下,最终没有把刘邦刚才那句话写进正式访谈记录。
因为那更像是一句感慨。
是否属于可靠的历史记忆,还得另外核实。
下午两点。
众人按照地方旧资料提供的线索,到了一个村子附近。
这里早已不是旧时的模样。
村道拓宽了。
不少房子是近几十年修建的。
一条水泥路通向远处。
路边还有一家农资店。
周明远拿着地图,和当地熟悉情况的工作人员核对位置。
刘邦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。
“到了?”
“还没完全确定。”
“那得多久?”
“先比对旧地图。”
刘邦叹气。
“行。”
他四下看了看。
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个小卖部。
“我去买瓶水。”
小孙跟上。
两个人进了小卖部。
刘邦拿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,刚准备付款,听见门口几个老人正在聊天。
“听说又来找萧公祠了?”
其中一个老人问。
另一个回答:
“那庙早没了,找什么找。”
刘邦立刻转头。
“大爷。”
几人看向他。
“你们知道萧公祠?”
一个戴鸭舌帽的老人打量他。
“知道啊。”
“以前有庙?”
“有个小祠堂。”
“在哪?”
老人指向不远处。
“原先大概在那一带。”
“后来修路、整地,都变样了。”
刘邦来了兴趣。
“那里面供的谁?”
老人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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