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5章 借机生事儿(1/2)
扬州北城城墙下,尘土飞扬,砖石滚落。
史可法一身褪色旧官袍,衣袍边角磨得破烂,满身泥灰,头发凌乱,脸颊瘦得凹陷下去。
他不穿官靴,踩着粗布鞋,亲自弯腰搬砖、和泥、修补城墙裂缝。
双手布满血口子,指尖磨得通红,后背衣衫被汗水浸透,死死贴在身上。
连日每夜不眠,他眼底红血丝爬满整片眼白,脸色蜡黄苍白,站久了身子会轻轻晃动,却每次都咬牙站稳,不肯后退半步。
城上的守军、城下的百姓,全都跟着他日夜劳作。
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疲惫,却没人偷懒,人人都知道,扬州是江南最后一道门,破了就是家国覆灭。
全城上下,唯有一股死战的人心撑着。
正午时分,城北官道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骑南京加急信使,身披快马号衣,腰挂圣旨锦盒,策马狂奔,一路冲破层层岗哨,直抵扬州督师府门前。
信使勒马急停,翻身落地,脊背挺直,高声喝喊:“南京圣旨到!史可法接旨!”
正在城头巡查的史可法听见声音,脚步顿住。
他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,站直摇晃的身子,抬手整理歪斜的官帽。
一步步走下城墙,走到空地正中,双膝跪地,俯首垂背,姿态恭敬。
周围所有兵丁、百姓、将官,全部停下手里的活,整齐站立,静静听旨。
信使双手展开明黄圣旨,目光扫过众人,一字一句,朗声宣读,声音冰冷刻板,没有半分温度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
江北四镇李成栋、刘良佐,坐拥重兵,临阵叛降满清,防线尽崩。
督师史可法,总督江北军务,驭下不严、调度失当、守土不力,致使国土沦陷、兵甲倒戈,罪责深重。
念清军大兵压境,扬州战事在即,国事用人之际,暂免追责。
着史可法戴罪立功,死守扬州孤城。
此战若有半分差池、城池失守,所有罪责一并清算,绝不姑息!
钦此!”
话音落地,四周鸦雀无声。
史可法跪在地上,脊背瞬间僵硬,一动不动。
他头颅微微低着,脖颈绷得笔直,肩膀没有一丝晃动。
整个人保持跪拜姿势,足足四五息,没有抬手、没有抬头、没有出声。
站在两侧的副将、参将、亲兵,个个死死攥紧拳头,牙关咬紧。
所有人都亲眼所见、亲身所历。
半个月勤王,无人来援。
四镇总兵,私自投敌。
阮大诚、王小宝,卷走财富、掳走女子、弃城逃命。
所有祸事,皆与史可法无关。
从头到尾,只有他一人不眠不休、自带干粮、亲守孤城、安抚军民。
可这道圣旨,不分黑白、不辨忠奸,把所有战败失土的黑锅,全部扣在他一个忠臣头上。
史可法缓缓抬起双手,指尖微微颤抖,接过圣旨。
掌心触到明黄锦布,指节一点点用力,攥得纸面褶皱变形。
他慢慢直起膝盖,站起身,双手捧着圣旨,垂在腹前。
眼皮缓缓耷拉下来,原本通红的双眼,彻底失去所有光亮。
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嘶吼,没有委屈,只剩一片死寂的苍白。
胸口微微起伏,呼吸极轻极缓,像是心里最后一点热气,彻底凉透了。
身旁贴身副将往前踏出一步,嗓音发哑:“督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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