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9章 元婴期九层大圆满（1/2）
密林深处古木参天，枝叶交错，遮蔽大半天光。林间光线昏暗，静得压抑，只有脚下枯枝被踩断的细碎声响。
罗凯布下的预警阵旗在地面泛着淡淡的青光，阵纹缓缓流转，时刻监测周遭空间异动。苏晚一手托着天机玉牌，玉牌上星光忽明忽暗，始终被那层灰色气机干扰，只能勉强锁定大致方向。凌骁佩剑悬于腰侧，剑心外放，每一缕风、每一寸草木的微弱震动，尽数落入感知之中。小黑猿紧紧跟在萧战身侧，鼻尖不停抽动，兽类对死亡气息的本能预警让它浑身毛发微微绷紧，时不时低低闷哼一声。
萧战走在最前方，淡淡的紫黑色劫道感知铺展开来，如同一张大网，牢牢捕捉林间那若隐若现的灰色气流。这股气息极淡，混杂在草木浊气里，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分辨，唯有劫道之力，能窥见这一缕掠夺生机的本源。
“灰色气机一直在向下沉降。”萧战停下脚步，低头看向脚下泥土，“源头不在山林地表，而是地下。”
罗凯蹲下身，指尖按在泥土上，灵力缓缓渗入土层，片刻后抬眼：“下方百米深处，有一片空间异常，土质的生机几乎被抽干，泥土一片枯槁。”
几人不再迟疑，罗凯取出破地符，灵力催动。
轰隆一声轻响，前方泥土轰然炸开，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通道，一股更加浓郁的灰色气息从地底涌上来，却没有狂暴的杀伤力，依旧是那种悄无声息蚕食生命本源的阴冷感。
“小心，这股气息比地面强上数倍。”苏晚提醒众人道，玉牌震颤得愈发厉害。
众人依次踏入地下通道，一路向下。
通道岩壁干枯发白，上面原本生长的苔藓早已全部枯死，连微生物都不复存在，整片地下空间被抽走了所有活力。
下行百余丈，眼前豁然开阔。
一座深埋地底的古老祭坛，静静横亘在众人眼前。
祭坛由不知名的灰黑色巨石堆砌而成，石块表面布满细密扭曲的暗纹，纹路缓缓蠕动，不断吞吐着灰蒙蒙的雾气。祭坛正中央，竖立着一根丈高的黑石柱，石柱顶端悬浮一团不断翻滚的灰雾，整片区域掠夺生机的力量，正是从这团灰雾之中源源不断扩散出去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凌骁目光锁定黑石柱，“所有巡守弟子的生机，都是被这祭坛散发的力量远距离抽取。”
罗凯快步上前，仔细观摩石上纹路，眉头紧锁：“这不是东域现存任何一派的阵法，是上古遗留的献祭祭坛。祭坛符文的作用，是掠夺生灵本源，源源不断供给石柱核心之物。”
萧战缓步走到祭坛边缘，劫道微光在眼底亮起，仔细凝视石柱内翻滚的灰雾。他能清晰看见，无数细碎、近乎透明的光点，正从远方山林源源不断顺着地脉汇入石柱，那正是生灵的生命本源。
之前三批巡守弟子陨落流失的生机，全都被牵引到此处。
“祭坛自动运转，无需有人持续操控。”萧战缓缓开口，“应当是上古封印松动，祭坛重新苏醒，向外扩散灰色死气，只要生灵踏入它的辐射范围，生机便会被无声抽离。”
就在几人观察祭坛的瞬间，石柱上的暗纹骤然加速蠕动，灰雾翻涌暴涨，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笼罩四人一猿。
不同于修士正面轰击，这股力量无声无息，直接作用于肉身本源，想要悄悄剥离他们体内的生机。
苏晚立刻催动玉牌，灵光撑起一层守护屏障，抵挡本源掠夺。凌骁长剑出鞘，清亮剑气斩向蔓延而来的灰色雾气，剑气斩过之处，灰雾暂时溃散，可转瞬又重新聚拢。罗凯飞快抛出阵盘，在四周布设隔绝大阵，阻断地脉之中生机流动的通道。
“它在汲取我们的生命本源！”罗凯沉声道，“我的阵法只能短暂阻隔，无法彻底停止它的掠夺！”
萧战上前一步，紫金元婴之力催动，紫黑色劫道法则自体内倾泻而出，笼罩整座祭坛。劫道执掌劫数、枯荣，恰好克制这种掠夺生命的术法。紫黑劫光撞上灰色雾气，不断消融吞噬灰雾。
黑石柱剧烈震颤，石上符文闪烁不定，似乎感受到了威胁。
但很快，萧战察觉到不对劲。
祭坛的运转，仅仅只是表象。石柱中心灰雾深处，隐约有一道沉睡的庞大意识，被他们的扰动缓缓唤醒。那意识尚未完全清醒，却透出亘古苍茫的死寂，隔着层层灰雾，静静注视着闯入祭坛的几人。
“不好，祭坛只是外壳。”萧战神色一凝，压低声音，“石柱里面，封印着东西。我们的出手惊扰了沉睡的本体，它快要醒过来了！”
灰色雾气疯狂翻滚，地底下传来沉闷低沉的轰鸣，整座祭坛微微晃动，碎石不断从岩壁簌簌掉落。
地底祭坛剧烈震颤，碎石簌簌从穹顶不断剥落，砸落在巨石台面上噼啪作响。
黑石柱表面那些扭曲暗纹疯狂流转，原本缓缓吞吐的灰色雾气骤然汹涌暴涨，如同沸腾的死水，在祭坛之上翻涌盘旋。那股掠夺生灵本源的吸力，瞬间暴涨数倍，铺天盖地笼罩整片地下空间。
苏晚手中天机玉牌全力绽放星光，一层薄薄的光罩将四人一猿护在其中。光罩表面如同水波一般不断起伏，被无形的本源吸力拉扯，发出细密的嗡鸣，星光持续黯淡。
“屏障撑不了太久！它苏醒之后，汲取生机的速度提升太多！”苏晚额角渗出一丝细汗，全力催动玉牌稳固守护。
凌骁手腕一转，长剑出鞘，凛冽清越的剑气自剑锋迸发，一道银白色长虹劈向石柱翻滚的灰雾。剑气斩入灰雾之中，短暂撕开一道缺口，可转瞬之间灰色雾气便重新合拢，根本无法伤到石柱深处的本体。
“剑气只能打散表层雾气，触不到核心封印。”凌骁眉头紧锁，握剑的手臂微微发力，剑心紧绷，时刻准备应对突发袭击。
罗凯飞速捏动手印，操控布设的隔绝大阵，青色阵纹在地底蔓延，试图切断地脉流转的生机通道。可地脉深处源源不断涌出灰色气流，不断冲击阵基，阵旗在泥土里剧烈摇晃，阵纹多处出现裂痕。
“大阵正在被侵蚀！上古祭坛的力量远超预估，单凭我的阵法，封不住地脉通道！”
小黑猿低吼一声，浑身毛发根根竖起，浓郁的灵力在体表铺开，死死盯着黑石柱中心翻滚的灰雾，灵兽本能感受到来自那团雾气深处，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存在。
萧战迈步向前，独自走出众人的守护光罩。元婴七层的磅礴灵力缓缓铺开，紫黑色劫道法则自体内流淌而出，化作漫天劫丝，缠绕向黑石柱。
劫道执掌枯荣劫灭，天生克制这种掠夺生机的死寂力量。
紫黑劫丝缠绕上灰色雾气，凡是被劫光触碰的灰雾，都快速消融淡化。黑石柱感受到劫道之力的压制，震颤越发猛烈，地底传来隆隆闷响，仿若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，正在缓缓舒展身躯。
灰雾中央，一道模糊巨大的轮廓缓缓浮现，只有半截躯体，被无数古老锁链牢牢捆缚在石柱内部。锁链锈蚀斑驳，上面刻满褪色的封魔符文，符文已经大半黯淡失效。
一道苍茫古老、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，从石柱深处缓缓扩散开来，回荡在整个地下洞窟。
“久违了……鲜活的本源气息……”
仅仅只是一缕残识苏醒溢出，一股亘古死寂的威压便轰然铺开。这威压并非灵力冲击，而是源自上古生灵的本源震慑，直接碾压神魂。
罗凯心神一震，脚步踉跄，险些维持不住阵法。苏晚玉牌光芒剧烈闪烁，差点脱手。凌骁持剑而立，剑心拼命抵抗这股神魂威压，额间青筋微显。
唯有萧战，稳固道基托住神魂，劫道法则在识海形成防护，稳稳扛住这股压迫。他凝神望向石柱内被锁链束缚的虚影，沉声开口：
“你是何物？多年来抽取遮天宗巡守弟子生机，可是出自你的手笔？”
虚影缓缓转动，一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灰白的眼窝，隔着重重灰雾，落在萧战身上。
“我本是枯源古魔，上古大战落败，被镇压于此。岁月流逝，封印持续损耗，我只能汲取方圆生灵生机，缓慢恢复力量。你们宗门的巡守修士，不过是我苏醒的养料。”
枯源古魔的声音平淡，在它眼里收割万千生灵性命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你们几个，倒是有趣。尤其是你，身具劫道，根基圆满，若是吞掉你的本源，我便可彻底挣脱锁链，重临世间。”
话音落下，灰雾猛地化作无数灰黑色触手，突破劫丝阻拦，朝着萧战席卷而来。触手所过之处，空气里的生机瞬间被抽干，岩壁快速变得枯朽崩裂。
萧战抬手，紫黑色劫光汇聚于掌心，正面迎向袭来的触手。
砰！
劫光与灰色触手相撞，剧烈的波动横扫祭坛，周遭巨石裂开无数蛛网裂纹。触手被劫道灼烧，滋滋冒烟，大片灰雾消融。可枯源古魔残存力量雄厚，溃散的雾气转瞬再生，源源不断发起进攻。
萧战心中快速权衡利弊。
此刻仅仅只是枯源古魔苏醒的一缕残躯力量，便已经如此强横。若是继续缠斗，不断刺激对方，很有可能彻底打碎残存封印，让古魔完整脱困。一旦枯源古魔冲出地底祭坛，整个遮天宗疆域之内亿万生灵，都会沦为它汲取生机的养料。
他侧过头，高声对同伴呼喊：“不可继续强攻！我们没办法彻底斩杀封印内的本体，强行交战只会加速封印崩溃。罗凯，准备暂时封锁祭坛地脉；苏晚，测算撤退路线；凌骁，掩护我们后撤！”
罗凯立刻应声，快速改换印诀，调整大阵的作用，不再尝试摧毁祭坛，转而收拢阵纹，准备暂时封堵地脉，减缓灰雾向外扩散。
凌骁长剑横在身前，剑气层层布防，抵挡源源不断涌来的灰色触手，为众人断后。
枯源古魔低沉的笑声在地底回荡：“想走？来了这里，生机便由不得你们自己做主！”
更多灰色雾气从石柱喷涌而出，铺天盖地，截断退路。
地底祭坛，灰雾滔天，杀机覆压整片洞窟。
枯源古魔残躯彻底苏醒，无尽死气翻滚席卷，一根根灰白触手撕裂虚空，封死所有退路。那等上古凶魔的本源威压，压得苏晚、凌骁、罗凯三人气血翻涌，神魂震颤，根本无力正面抗衡。
“萧战！我们并肩一战，绝不独自逃生！”凌骁长剑狂斩，剑气炸裂层层灰雾，神色赤红，死战不退。
罗凯拼尽全力催动所有阵纹，层层叠叠布下防御结界，嘶吼道：“要走一起走！要死一起死！”
苏晚玉牌爆燃全部星光，泪水已然泛红眼眶：“我可推演破绽，我们未必不能合力封禁它！”
小黑猿浑身灵力暴涨，嗷嗷怒啸，死死挡在前方，哪怕实力悬殊，也没有半分退缩。
四人一心，皆存同生共死之心。
可他们终究低估了此刻战局的凶险，也低估了萧战的决绝。
萧战伫立最前，紫金元婴全力轰鸣，元婴七层的巅峰战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。紫黑色劫道漫天翻涌，硬生生抵住古魔滔天死气，将所有恐怖攻势独自扛在自己身上。
他深知，古魔残存底蕴太过恐怖。
其余人留下，非但帮不上忙，只会全员陨落于此。
唯有他一人断后，才有机会彻底根除祸源，护住所有人性命。
“听话，出去！”
萧战一声沉喝，声震洞窟。
不等众人再争执，他掌心血光一闪，劫道空间之力轰然炸开！
一股磅礴巨力瞬间笼罩苏晚三人与小黑猿，不由分说，直接将四人狠狠推送出去，瞬间脱离地底祭坛，落在通道出口之外！
紧接着，萧战单手结印，耗尽半数灵力，虚空轰然闭合！
一层厚重绝伦的劫道空间封印，瞬间笼罩整条地底通道，彻底隔绝内外，封死退路！
“萧战——！！”
外面传来三人撕心裂肺的呼喊，声声悲切。
可封印坚固无比，空间彻底锁死，任凭三人如何轰击、如何催动阵法、如何劈斩剑气，都无法撼动分毫，更无法踏入祭坛半步。
洞窟之内，彻底只剩萧战一人，与万古枯源古魔，隔空对峙。
“区区元婴修士，也敢独自拦我？”枯源古魔阴冷狂笑，无尽灰雾化作灭世浪潮，狠狠碾压而下。
萧战神色淡然，眼底只剩决然。
今日，他便以己身一战，彻底了结这场绵延许久的宗门死劫！
轰隆——！
惊天大战彻底爆发！
劫道焚天，死气覆地！
万古凶魔的灭世之力、掠夺本源的秘术、上古魔功尽数倾泻。
萧战倾尽毕生修为、圆满道基、金丹底蕴、劫道本源，以命搏魔，以道镇邪！
洞窟之内，爆炸声连绵不绝，地动山摇，石破天惊。
无人知晓里面经历了何等惨烈的厮杀，无人知道萧战承受了何等毁灭性的重创。
外面，苏晚三人疯狂轰击封印，心急如焚，寸步不离，整整死守两个时辰。
两个时辰后——
咔嚓！！
一声清脆碎裂声响彻地底！
萧战布下的劫道空间封印，彻底崩碎！
“封印破了！快冲！”
三人不顾一切，带着小黑猿疯一般冲进地底祭坛！
刚踏入洞窟，震耳欲聋的轰鸣余波扑面而来，整片祭坛满目疮痍，巨石崩碎、符文寂灭、黑石柱彻底断裂坍塌。
漫天灰色死气、上古魔气、掠夺生机的诡异力量，彻底消散一空！
整个祭坛干干净净，再无半分凶煞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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