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2章 五重杀阵（1/2）

泥洼地里的血水被正午的日头一蒸，那股子腥臭味混着刺鼻的硝烟，呛得人连连咳嗽。

“咳咳……娘的，这帮畜生是真疯了啊！”小杨趴在烂泥沟里，一边抹着脸上的黑泥，一边扯着嗓子冲旁边的沈烈喊，“老沈！你瞅瞅！他们用自己的九二式步兵炮在后面督战，这是拿人命往咱们的枪口上填啊！”

沈烈靠在沙袋上，半拉身子全泡在泥水里，一双眼睛熬得通红，死死盯着前方。

“狗急了还跳墙呢。”沈烈咬着牙，冷笑了一声，“他们昨天在咱们这儿丢了一千多具尸体，今天这三千八百多人要是再拿不下桥头堡，回去也是死路一条。他们这是把这片烂泥地当成赌桌，全押上了。”

张铁石从右边的交通壕里猫着腰钻了过来，嘴里那个铜烟斗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，手里攥着一把崩了口的砍刀，刀刃上全是暗红色的血印子。

“沈烈，人全进来了。”张铁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“打头的那一百二十个伪军已经死绝了，后面的加强联队和加强大队，一共三千多人，全扎进咱们这三十公里的核心圈了。前面的阵地快被他们挤满了！”

“来得好。”沈烈猛地直起身子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凌厉，转头冲着身后的通讯员大吼，“去！告诉老苏！把迫击炮的炮衣全给我掀了！放近了打！”

“是！”通讯员连滚带爬地往后方跑去。

小杨紧紧攥着手里的捷克式轻机枪，手心里的汗把枪托滑得直溜，他紧张地问：“老沈，五重战术，先上哪一重？”

“先断了他们的根！”沈烈一把抹掉下巴上的泥水，“口袋阵已经张开了，他们既然进来了，就别想囫囵个儿出去。传我的命令——迫击炮、爆破点、反斜面、交叉火力，给我一股脑全砸上去！包饺子！”

命令像一阵风一样，顺着泥泞的战壕迅速传达到了每一个火力点。

距离前沿阵地不到两百米的地方，三千多名日军端着刺刀，像一群发了疯的野狗，嚎叫着在烂泥里狂奔。他们身后的督战炮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，逼着他们只能进，不能退。

“快！动作快点！”

阵地后方，苏炮兵团长光着膀子，浑身上下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他亲自抱着一发炮弹，声嘶力竭地吼着：“都给老子听好了！标尺不用调，就砸在他们人堆里！打光最后一发炮弹！放！”

“通！通！通！”

几十门迫击炮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。

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，越过反斜面工事，狠狠地砸进了正在冲锋的日军阵型中间。

“轰隆——！”

泥水混着残肢断臂被炸上了半空。这一下，日军原本密集的冲锋阵型瞬间被炸成了两截。

“老何！该你了！”小杨趴在掩体后头，兴奋地扯着嗓子大喊。

埋伏在浅水坑里的老何，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两只手死死捏着起爆器。看着那群被炮火炸懵了、正四处乱窜找掩体的日军，他咧开满是黄泥的嘴，露出一丝狞笑。

“让你们尝尝爷爷给你们包的大馅饺子！”老何猛地一压起爆器，“起爆！”
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
三十个预先埋好的爆破点，在日军的脚下接连炸开。

这些炸药包不是为了炸人，而是为了炸毁那层硬泥壳。巨大的爆炸力瞬间把地皮掀翻，

“啊——！”

几百个冲在前面的日军瞬间失去了平衡，一头栽进了深不见底的烂泥潭里。他们越是挣扎，陷得越深，有的直接被泥浆没过了胸口，连枪都举不起来了。

整个战场，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烂泥屠宰场。

“打！交叉火力，给老子往死里扫！”沈烈拔出毛瑟手枪，对准前方扣动了扳机。

“哒哒哒哒哒……”

十二个反斜面工事里，八十个交叉火力点同时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。

这就是沈烈布置的最致命的一环。反斜面工事把特务旅的弟兄们护得严严实实，而那八十个火力点，就像是两把交错的巨大镰刀，贴着泥面横扫过去。

陷在泥潭里的日军根本找不到任何掩体，只能像活靶子一样，被密集的子弹一片一片地收割。

“打！给老王连长报仇！”

小六子趴在泥坑里，双手稳稳地托着那把老套筒。他不再害怕，眼睛里只有仇恨的红光。他瞄准一个正在泥水里扑腾的敌军小队长，果断地扣下扳机。

“砰！”那个小队长脑门上爆出一团血花，一头栽进了泥水里。

“好小子！打得准！”旁边的老兵大声夸赞，手里的机枪却没有停下半分。

三千八百多人的日军攻击波，在这五重战术的疯狂绞杀下，短短半个小时，就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。到处都是尸体，到处都是绝望的嚎叫。

“旅长！他们顶不住了！”马有田从东段的阵地跑过来，兴奋得直拍大腿，“这帮孙子被咱们的口袋阵彻底套牢了，进退两难，全在泥里等死呢！”

沈烈却没有笑，他端着望远镜，死死观察着对面的动静。

“别大意。”沈烈放下望远镜，眉头紧锁，“这可是两千四百人的主力联队，就算陷在泥里，他们的骨头也硬得很。”

话音刚落，对面的泥潭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更加疯狂的嘶吼声。

残存的日军显然接到了死命令。他们不再试图往后退，而是把死掉的同伴的尸体堆叠起来，当成临时的掩体。几十挺轻机枪架在尸体堆上，开始朝着特务旅的反斜面工事进行绝望的反扑。

子弹打在沙袋上，噗噗作响，泥土溅了沈烈一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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