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 侧翼突击（1/2）
古镇里的硝烟还没散干净，断壁残垣间到处都是烧焦的木头和没干透的血迹。
小杨一屁股坐在半截石碾子上，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破瓷碗，大口大口地灌着凉水。水顺着他满是黑灰的下巴流进脖子里，冲出几道显眼的泥沟。
“老沈，就这么看着这帮孙子往东风岭撤？”小杨把碗重重地磕在石头上，抹了一把嘴，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烈，“老王和三百五十个弟兄的命，就换他们留下这一千多具尸体？我不甘心！这帮狗娘养的去东风岭找周玉山会合，等他们喘过气来，还得反咬咱们一口！”
沈烈靠在一根被炸断的柱子上，手里正往弹匣里压着子弹。他的动作很慢，但每压进去一颗，大拇指都用上了十成的力气。
“谁说我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走了？”沈烈头也没抬，冷冷地甩出一句。
张铁石正蹲在地上用烂布条绑腿，听见这话，手里的动作一顿，抬起头看了过来：“旅长，你这意思是……咱们要追？”
“不追，难道留着他们过年？”沈烈把压满子弹的弹匣“咔哒”一声拍进毛瑟手枪里，站直了身子，目光在周围几个军官脸上一一扫过，“鬼子现在是溃退，虽然建制没全散，但士气已经被咱们在这巷子里给打没了。他们急着去东风岭，北侧的侧翼绝对是个大破绽！”
赵大雷从旁边的废墟里钻出来，大半个身子全是干掉的血壳子。他甩了甩酸痛的膀子，凑上前问：“沈旅长，咱们现在满打满算，还能凑出多少能跑能打的弟兄？”
“老张，第一团还能抽出多少人？”沈烈看向张铁石。
“轻伤的也算上，能凑出一个整编营！”张铁石咬着牙答道。
“小杨，第二团呢？”
小杨猛地站起来，拍着胸脯吼道：“第二团就算打剩下一半，也还能拉出一个营来！老王的仇还没报完，谁他娘的敢说走不动道，老子先削他！”
“大雷，你们师部加强营呢？”
赵大雷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我这儿还有四百个囫囵个的弟兄，随时能拼命！”
沈烈点了点头，转头看向蹲在角落里抽闷烟的老苏：“老苏，你的炮兵连还能不能动？”
老苏把烟头扔在脚底下踩灭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：“旅长，大炮没了，但我从后面又搜罗出几门迫击炮，加上今天缴获的鬼子掷弹筒，凑个炮兵连的火力没问题。炮弹虽然不多，但打两轮齐射绝对够用！”
“够了！”
沈烈走到众人中间，捡起一根烧焦的木棍，在地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，代表日军撤退的路线。
“这帮鬼子现在一心想着去东风岭抱团取暖，他们的重装备和辎重肯定拖在队伍的后半截，而且必定在靠近北侧的那条土路上。”沈烈用木棍在土路的位置重重一点，“咱们凑出来的这两个特务旅营，加上大雷的加强营和老苏的炮兵连，从北面插过去！不打他们的头，也不打他们的尾，就掏他们的腰眼子！”
“掏他娘的！”小杨的眼睛亮了，兴奋地直搓手，“趁他病要他命！把他们那些拉大炮和弹药的卡车全给他点了，我看他们拿什么去东风岭显摆！”
张铁石皱了皱眉头，思索着说：“旅长，这主意是不错，但鬼子毕竟还有大几千人。咱们这一插进去，要是动作不快，容易被他们反应过来，反包围咱们。”
“所以必须快！”
沈烈扔掉木棍，眼神变得像狼一样凶狠，“老规矩，五重战术不用了，今天就打闪电战！老苏的炮一响，所有人直接扑上去！只打二十分钟！砸了他们的车和炮，杀完人就撤，绝不恋战！都听明白没有？”
“明白！”
几个汉子齐刷刷地压低嗓音吼了一声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乌云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，这给特务旅的夜间机动提供了绝佳的掩护。
将近两千人的队伍，像一群幽灵一样，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古镇的废墟，顺着北面的山沟子，朝着日军撤退的路线急行军。
没有人说话，连喘气都死死地压抑在胸腔里。
马有田带着几个腿脚最快的侦察兵跑在最前面探路。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，马有田像只夜猫子一样，悄没声息地从前面的荒草窠子里溜了回来。
“旅长！摸清楚了！”马有田凑到沈烈耳边，气喘吁吁地说，“就在前面那个叫葫芦口的下坡道上！鬼子的辎重队正好卡在那儿！前面的步兵走得快，拉开了大概半里地的口子。这帮倒霉催的，路太滑，有两辆卡车陷在泥窝里了，正撅着屁股推车呢！”
沈烈的眼睛在黑夜里闪过一道寒光：“看清楚有什么大家伙没有？”
“有！”马有田连连点头，“八辆大卡车，一辆九五式铁王八在后面跟着压阵。还有两门山炮，用大青骡子拉着，也陷在烂泥里了。守着这批大件的，大概有一个步兵中队，两百多号人。”
小杨在旁边听得真切，一把抽出腰间的砍刀，咬牙切齿地说：“老沈，这就是一块送上门的大肥肉！两百多人守着这么多好东西，不咬一口都对不起老王他们！”
沈烈蹲下身，观察了一下地形，转头看向老苏：“老苏，看见那两头的大卡车没有？等会儿你给我把头尾两辆车炸了，把路堵死，让那辆铁王八和剩下的车进退两难！”
“交给我了！”老苏拍了拍迫击炮的炮筒，转头去给炮手们报诸元了。
“大雷，张铁石！”沈烈继续下令，“等炮一响，你们带人从左右两翼包下去！不留活口！”
“小杨，你带人跟我直插正中间！奔着那两门山炮和铁王八去！老何的炸药包准备好没有？”
“早准备好了！”老何从后面挤过来，怀里抱着个大号的炸药包，咧嘴直笑。
“好！”沈烈深吸了一口气，拔出毛瑟手枪，“准备！”
所有人都趴在草丛里，死死地盯着坡底下的鬼子辎重队。那些鬼子正打着手电筒，用日语大声吆喝着，在泥水里满头大汗地推车，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站到了他们头顶。
“放！”
随着老苏的一声低吼。
“通！通！通！”
十几发迫击炮弹拖着暗红色的尾焰，划破黑夜，精准无比地砸进了山坡下的日军车队里。
“轰隆！轰隆！”
头尾两辆装满物资的大卡车瞬间被炸成了一团火球，巨大的爆炸力把周围的十几个鬼子直接掀飞到了半空。燃烧的车体横在狭窄的土路上，把整个车队死死地卡在了下坡道上。
“杀——！！！”
沈烈一跃而起，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冲锋号令。
两千多名中国士兵，像猛虎下山一样，借着下坡的冲力，呼啸着扑向了混乱不堪的日军辎重队。
“有埋伏！敌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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