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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2章 以德报怨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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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六随后赶到,眼前只见暮色中寒芒散尽,胡玉秋被青年挟在身前,洪赤练身子摇摇欲坠。他纵身上前,一把扶住洪赤练肩背,触手之处,只觉盟兄气息紊乱,身上寒意已起。

齐六扶住洪赤练的肩背,指下已觉他气息散乱,血脉里有一股阴冷毒力迅速漫开。那五毒白眉针的来历,他心中并非不知。当年峨眉掌教司徒平为破江剑臣武功,暗中铸成这一筒毒针,手段阴损,连江湖下五门中人也未必肯用。后来此物传入司徒秀手中,毒性更被改得狠绝,以黑心莲、断肠花、腐骨草、孔雀胆、鹤顶红五毒浸炼,针入血脉,转瞬夺命。若非中针之人内力远胜施针者,便难逃一死。

齐六囊中尚藏一粒鹤涎参果药丸,虽未必能尽解此毒,总可争得一线生机。他当即将洪赤练轻轻放下,探手入囊去取。洪赤练却在这刹那明白了他的心意。那药丸只余一粒,若齐六稍后也避不开五毒白眉针,便再无救命之物。两人肝胆相照,生死相托,他宁可自己即刻断去这一口气,也不愿让齐六为他耗尽最后的生机。

齐六手方入囊,洪赤练已强提残存真力,五指颤抖着抓住身旁凤翅铛。他眼中闪过一线决绝,未及齐六回身,铛头已狠狠砸向自己百会。闷声一落,林风似也骤然停住。洪赤练身躯一震,随即倒在草间,再无声息。

齐六手中药丸尚未取出,整个人僵在原处。胸中一阵剧痛,像被利刃从心肝间横剖过去。他没有再去扶洪赤练,也没有再看那颗药丸。人死不能复生,眼前唯有杀贼。下一瞬,他拔身而起,龙舌剑出鞘,剑光带着怒意直扑那青年。

他一出手便用上颠倒乾坤大九式。剑势骤发,风雷在林间迸开,龙舌剑啸声如龙吟,乌芒夺命环也在左掌间翻飞上下,黑光与剑芒相逐,招招逼命,式式争先。那青年却不与他硬碰,只在八方游走,身法轻灵如絮,避其锋芒,乘隙挪移,始终守多攻少。奇怪的是,他既已用五毒白眉针伤了洪赤练,此刻却再不发针,只凭身法剑招与齐六周旋。

齐六起初只觉仇火烧心,越斗越狠。将近百招之后,那青年忽然撮口发出一声尖哨。哨音入耳,齐六心头一动。司徒秀囊括峨眉、乐山、玄阴三家绝学,自负当世无双,岂会轻易在一敌一时呼人相助?更何况眼前这人虽轻功绝妙,剑路却未见传闻中那等深厚气象。

疑意一起,齐六目光骤冷,借一招交错之机,瞥见那人掌中所持并非峨眉掌教相传的霜镡剑。他心中顿时明白,眼前之人并非司徒秀,不过是冒名诱敌的爪牙。

怒意与恨意一并涌上。齐六左腕一振,乌芒夺命环化出弓影蛇形,黑光贴着那人臂侧刮过,立时带走半边臂上血肉。那人惨叫失声,身形一乱,口中惊呼求救,向暗处唤掌教。齐六不容他喘息,龙舌剑倒转,日月倒悬之势横截而落,将他一段小臂斩落草间。随即剑锋直送,寒芒贯入左胸心房。那假扮司徒秀之人身子一挺,便扑倒在地。

齐六剑尖滴血,尚未收势,身后忽传来一声冷笑。那声音清脆,带着几分娇蛮,像初绽花枝上忽落霜意。

他霍然转身。树影外立着一个少女,年纪至多十五六岁,身段尚未长成,面上脂粉不施,眉目却秀得逼人,天然带着春日花蕾般的光彩。只是那双水汪汪的眼里锋芒过盛,教她的娇美添了几分凌厉。在她身后,又站着一个四旬上下的黑壮汉子,豹头环眼,虬须乱发,身躯高大,肩上横着一条镔铁棍,整个人如山岩般沉重。

齐六凝神看着二人,沉声问道:“二位识得齐某?”

少女并不回避他的目光,神情甚是认真。她轻轻点头,说道:“你便是六指金环齐六。”

齐六目光一敛,语声淡淡:“齐某若不曾记错,与姑娘素未谋面。”

少女唇边露出一点笑意,像是有意卖弄,也像年少不肯输人。她道:“江湖路窄,终有相逢之时。”

齐六此刻心绪纷乱,洪赤练尸身在旁,胡玉秋穴道未解,司徒秀真身未现,哪有心思同一个少女周旋。他语气微冷,道:“齐某今日无兴与姑娘闲叙。”

话音未落,那黑壮汉子已按捺不住。他肩头一沉,镔铁棍横扫而出,风声沉闷,直取齐六下盘。齐六只看这一棍,便知此人力沉招稳,并非寻常莽夫。可他最善应付这等以力争先之人,当下不闪不避,反踏中宫直进,身形穿入棍影之间,右手双指疾点,逼向黑壮汉肘腕要处。

黑壮汉一棍未能伤敌,反被齐六逼得连退五六步。他瞪圆双眼,气息粗重,半晌才闷声说道:“你倒真有几分本事。”

齐六冷冷一笑,目光扫过他肩上铁棍,语带讥意:“只这几分,也够教你退开。”

黑壮汉怒火一起,脚下一跺,喝道:“我偏不信。”

齐六立在原处,衣角被风吹动,淡淡道:“既不信,便再来。”

黑壮汉说来便来,镔铁棍连出三式,先插花盖顶,后敲山震虎,再以狂风扫叶横卷齐六腰胯。三棍一气呵成,劲道沉雄,棍影压得地上枯草乱飞。齐六连施三转乾坤旋,身形在棍风中忽左忽右,似退实进,似进还退。三棍落空后,他竟仍落回原先那片脚印之上,地上草痕未乱。

黑壮汉看得直了眼,胸中恼意更盛。他咬牙道:“你倚仗轻身本领,只避不攻,算不得好汉。”

齐六不与他争口舌。趁他分神说话之际,身形陡然一旋,已掠到胡玉秋身旁。胡玉秋伏在草间,穴道受制,眼神虽急,却不能出声。齐六俯身拂过她哑穴、软麻穴,指力一吐,替她解开禁制。

黑壮汉见状,以为他要遁走,立时大叫,拖棍追上。齐六不回头,只向胡玉秋使了个眼色,示意她先料理洪赤练遗体。随即转身望向黑壮汉,嘴角略带冷意,缓缓说道:“并非齐某小看你。只消一招,我便能取你掌中铁棍,你信是不信?”

黑壮汉脸上黑气上涌,怒喝道:“胡言乱语!”

他双手握棍,猛然踏步攻来,使的正是一棍定中原。棍势直贯而入,力道凝成一线,若被点中,胸骨只怕立碎。齐六忽然长笑,身法再起,乾坤旋与追风闪雷十八踢合在一处,身影绕过棍锋,右足闪电般踢向黑壮汉右曲池。

以齐六足上功力,沾肌便足以裂骨,更何况踢的正是小臂要处。少女见势不妙,脸色骤变,失声唤道:“脚下留情!”

齐六听见这一声,足势竟在半空硬生生收了八成劲力,踢势改为一踹。饶是如此,余下两成力道也非常人可受。黑壮汉只觉右臂剧痛,五指一松,镔铁棍脱手飞出,整个人被踹得踉跄撞出七八步,终至跌翻在地,抱着手臂闷哼不止。

齐六在他飞跌之时,足尖一挑,已将那条镔铁棍挑起,横托在掌中。黑壮汉在地上一滚,居然立刻爬起,几步冲到齐六面前,瞪眼伸手,粗声说道:“把棍还我。”

齐六看了他一眼,竟真将镔铁棍递了过去。黑壮汉接棍在手,眼底忽地闪过一丝不服。他方才连受两次挫辱,胸中怨气未平,棍身刚入掌,便猛然发难。镔铁棍倏地一挺,七十二式行者棍中的怒捣龙宫已暴点而出,棍端带着沉猛风声,直袭齐六胸前。

镔铁棍骤然点出时,棍端几乎已贴上齐六胸前衣襟。黑壮汉接这一击来得突兀,正是趁人递棍、心神未定的一刹下手。若换旁人,纵然瞧见,也已无从躲避。齐六却似早料到他心中不服,身形不退,右掌闪电般翻起,五指一扣,已抓住棍端前面一截。

棍身仍在震动,劲力顺着铁棍传到齐六掌心,却像撞上山石,倏然凝住。黑壮汉双臂一沉,想把棍抽回,谁知那一小截棍头落在齐六手里,竟如被铁铸铜封,纹丝不动。他天生膂力过人,素来以此自傲,此刻两肩贲起,脚下草泥陷出深痕,仍不能将棍夺回半寸。脸上怒色渐渐退去,眼中反露出惊服之意。

僵持片刻,黑壮汉接忽然松手,将棍弃在地上。他垂下头,声音粗重,却说得郑重:“桂居庐今日服你,此后再无二话。”

齐六听见他的名字,倒微微一怔。这样一个粗壮如山、说话直冲的人,名中竟带着“居庐”二字,颇有几分书卷清雅,反与他的形貌大不相称。

这时胡玉秋已从林间回来。她方才依齐六眼色,将洪赤练遗体匆匆掩埋在一处背风深草后,脸上艳色虽仍在,眉目间却多了几分凝重。她走近齐六身旁,声音压得极低:“直到此刻,我才认出这黑大个。他是岷山三恶老大桂福的次子。”

齐六心中一动,目光转向那少女,低声问她:“三姐可认得那姑娘?”

胡玉秋看也不必细看,便答道:“她叫桂依芝,是桂福长子桂居庵的独女。那黑大个,是她二叔。只是他们为何到此处来,我一时还猜不透。”

她这几句话虽已压低,仍被桂依芝听入耳中。那少女并不慌乱,反而轻轻一笑,年纪虽小,神气里却有岷山桂家惯来的骄矜。她望着齐六,慢慢说道:“齐六,本姑娘要你应下一事。依我看来,你应了,比不应要好。”

齐六目光平静,唇边带着淡淡笑意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未脱稚气却锋芒外露的少女,缓声道:“倘若齐某不愿应,姑娘又打算如何?”

桂依芝小脸一寒,声音清脆,却已带怒:“此事于你并无损害,你何必自寻麻烦?”

齐六抬了抬手,似在提醒她把话说全,语气仍不急不缓:“姑娘总该先让齐某知道,要我应的究竟是什么。”

桂依芝眸光一转,落在胡玉秋身上,随即又看回齐六,直截说道:“也不难。我们来此,只为向你讨一个人。”

齐六伸手指了指身旁胡玉秋,目光微冷:“姑娘要的是她?”

桂依芝毫不掩饰,坦然点头,神色里竟没有半分意外。她说道:“你既已明白,便省了许多唇舌。难不成,你还舍不得交人?”

齐六没有回答她这句,反而凝视她的双眼,声音压低了一些:“是谁告诉你们,齐某会在此地?”

桂依芝眼底掠过一丝戒意,立时摇头:“这个不能说。”

齐六问得更静:“为何不能说?”

桂依芝挺了挺胸,似要用那一点稚嫩威严压住场面:“事前说定,不可泄露。”

齐六忽然笑了起来。笑声不高,却带着锋利寒意,惊得枝头暮鸟扑翅飞起。他望着桂依芝,缓缓说道:“齐某若当真要知道,什么约定,也挡不住。”

桂依芝脸色微变,仍强撑着不退:“你待怎样?”

齐六一步不动,目光却逼人:“我只要知道,是谁把齐某的行踪告知你们。”

桂依芝咬住唇,倔意上来,冷声说道:“我偏不说。”

齐六的笑意敛去,眉目间骤然添了一层寒色:“姑娘不说,只怕由不得你。”

桂依芝脸上羞恼交加,像被人当众折了颜面。她拔高声音,带着岷山桂家子弟的傲气:“你少吓我。岷山桂家,还不曾怕过谁。”

齐六淡淡看着她,语声清晰:“能教你们害怕的人,并不少。”

桂依芝怒目一睁,追问道:“谁?”

齐六不避不让,吐字如铁:“齐六。”

桂依芝终究年少气盛,被这一句激得小脸发白。她骤然绽唇,厉声喝道:“围住他!”

最后一字尚未落尽,两侧深草忽然裂开。十八名红衣人如同早已埋伏多时,从草木阴影中纵身而出,前后左右一合,恰成围势。十八人手中皆持铁棍,衣色如血,脚下落地无声,气息沉凝,显然不是寻常江湖客。

齐六横身而立,目光从十八人脸上一一扫过。他见这些人虽穿俗衣、束红巾,举止间却隐有僧门戒律之态,便沉声问道:“诸位可是佛门中人?”

居前一人身形高瘦,眼神冷峻,听了这话,微微颔首:“不错。”

齐六神色不动,又问:“不知出自哪座名山古刹?”

那红衣人眼皮微抬,吐出二字:“嵩山。”

齐六心中一震,视线更冷:“少林寺?”

红衣人挺直身躯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傲然:“正是少林。”

齐六胸中怒火顿起。少林名震天下,武林中人多敬三分,可他们隐身草泽,假作俗人,又与桂家一同拦路,已全无名门气象。他冷冷说道:“旁人敬畏少林,齐六却未必。”

那为首红衣人面色一沉,眼中有怒意闪过,阴声道:“你很快便会知道畏惧。”

话声未尽,他只觉头顶一凉。齐六身形已在原地一晃又回,快得众人几乎未看清来去。再看时,那为首红衣人头上的红巾,已落在齐六手中。

齐六提着红巾,抖了一抖,目光落在对方光洁的头顶上,笑意冷峭:“原来诸位果是剃度高僧,只是这般藏头束发,倒教人险些认作旁门左道人物。”

为首僧人脸色青白交错。他原以为齐六纵然胆大,也不敢轻易招惹少林。如今伪装被当众揭去,索性不再遮掩,抬手一挥。其余十七名红衣人也一齐摘下头巾,露出僧人本相。暮色之下,十八个光头僧人铁棍在手,气势反比先前更为肃杀庄严。

齐六见状,神情也收敛了几分。那为首僧人上前半步,合掌不全,只将铁棍横在臂弯,沉声说道:“老衲等皆为少林罗汉堂长老,奉昔日罗汉堂首座、如今本寺方丈普化大师法旨,前来向齐施主索取两粒丸药。”

齐六起初未曾反应过来,眉头轻皱,问道:“少林要向齐某取什么药?”

为首僧人目光定定看着他,一字一句说道:“鹤涎参果所炼之丸。本寺只取两粒,并不多求。”

齐六听罢,忽然仰面大笑。笑声在林边荡开,惊得桂依芝也微微退了半步。他收住笑,望着面前十八僧,语气里满是讥诮:“诸位耳目倒灵。看来僧门清净,也未必隔绝尘世消息。”

出家人自称出离尘俗,齐六这话锋芒甚深。为首僧人顿时怒容上面,手中铁棍微震,寒声道:“齐六,你竟敢出言轻慢少林?”

齐六双眼微眯,毫不退让:“齐某说了,又待如何?”

为首僧人向前又逼一步,袈裟虽无,僧门威仪却在怒色里显得更重。他沉声喝道:“老衲法号明慧,乃普化方丈座下弟子,今列罗汉堂长老之位。你在我等面前轻辱佛门,若还知进退,便即刻低头认错。”

齐六听明慧以少林威名相压,心中怒意反倒更盛。他将手中红巾随意一抛,目光从十八僧面上掠过,唇边浮起冷笑,缓缓说道:“明慧,你不必拿少林二字压我。便是普化亲至,齐六也未必低头。”

明慧僧袍下的肩背微微一震,脸色沉得如铁。他再不多言,手臂一挥,余下十七名僧人随势散开,脚步交错,棍影森然。十八人顷刻间结成阵势,将齐六围在中心,圈子虽未收紧,四方气机已如铁桶合拢。

齐六立在阵中,衣角被棍风激得微动,神情却愈见从容。他望着明慧,忽然笑道:“十四年前,少林十八罗汉也曾向我师父索取灵药。那一回,家师双手负在背后,便从阵中走了出去。今日诸位又摆这阵,倒像是旧事重演。”

这几句话落入众僧耳中,阵中气息陡然一沉。当年领十八罗汉索药之人,正是明慧恩师普化,如今已为少林方丈。齐六当众重提旧事,等于把少林一段败绩掀在暮色之下。十八僧中,有十七人同时举棍,铁棍斜指,寒意齐生。

明慧深吸一口气,强压怒火,棍端微微点地,沉声说道:“齐六,交出两粒鹤涎参果丸,尚可免去一场兵刃。”

齐六本就与江剑臣一脉相承,向来受不得强逼。听了明慧这句,反而仰首一笑,右手缓缓按上剑柄,冷然说道:“明慧,你当真以为凭这十八罗汉阵,便能困住齐六?”

话声中,龙舌剑已离鞘。剑锋映着残阳,冷光在他腕间一闪,阵外桂依芝忽然出声唤他。她年少,却不怯阵势,向前半步,目光在齐六与明慧之间一转,脆声说道:“齐六,李文莲当年取走少林九粒大还丹,她既与江剑臣为夫妻,师门旧债落到你身上,也算不得冤。少林今日只要两粒,较之九粒,已经少了许多。”

齐六侧目看她,见她神情认真,话里却暗藏挑拨,便淡淡一笑,说道:“鹤涎参果丸一粒难求,姑娘说得如此慷慨,莫非也惦记着它?”

桂依芝小脸微红,随即扬起下颔,满是委屈似的说道:“我不过替你着想,你偏要这般猜我。”

齐六语气平平,故意截她:“齐某不知姑娘这番好意。”

桂依芝被他一顶,怒意顿生,转而望向十八僧,提高声音说道:“十四年前取了九粒,十四年后连两粒也不肯还。若这也算先天无极一脉的正派行径,岷山桂家今日倒是长了见识。”

此言一出,明慧脸上血色上涌,再也按捺不住。他棍锋一抬,厉声喝道:“动阵!”

第一重阵势立时压上。四名红衣僧人从圈中踏出,两棍自上而下,劈向齐六顶门;两棍贴地横扫,封他双足。上下齐至,进退俱锁,配合严整,不留半分空隙。

齐六足下忽然一旋,身形如被无形之风带起。棍影落处,他已从夹缝间滑出,乾坤旋一起一落,避开四棍合击。只是他脚步尚未完全站稳,第二拨攻势已紧随而至。又有四僧逼入阵心,两棍前后直捣,两棍左右横攻,铁棍交织成井字,瞬间将他身前身后尽数封死。

齐六眼神一凝,不再只用乾坤旋。他身影忽然在棍网间一晃,似前似后,似左似右,明明人仍在阵中,却仿佛同时换了数处方位。铁棍贴身而过,带起衣袂轻响,他已从四面攻势中移出半步。

这一式甫一施展,十八僧阵中神色齐变。十四年前,江剑臣负手闯十八罗汉阵,所用正是这等移形换位之法。旧日败影忽在眼前重现,棍阵中沉稳的气机顿时起了波澜。

就在阵势将变未变之际,林外忽然有人沉声喝道:“住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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