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历史留下的那个千古明君，恰好停在功业最盛 过失尚未扩大到不可挽回的时候（2/2）

他是否真的还能像早年一样，把所有批评都当成提醒？

这个答案，恐怕并不乐观。

正如朱元璋熟悉晚年的自己一样。

在面对继承人压不住那些臣子时，最好，也是唯一的办法，就是靠杀。

所以才有了后面的蓝玉案。

“所以，青哥才会说，你父皇幸好去世得及时。”

“不是说他晚年已经变成了昏君，而是说他已经出现了危险的变化。”

“若是再给他十年、二十年，谁也无法保证，他不会越来越听不进劝谏，越来越相信自己的判断，最终走上汉武帝和唐玄宗的老路。”

话音落下，李丽质低下头，没有再说话。

她第一次意识到，千古明君也不是生来就永远英明。

皇帝同样会老，会骄傲，会固执，也会被功绩和权力蒙蔽双眼。

而李世民能够在声名最盛、功业最隆的时候离开，反而让他最终留在了后人心中最光辉的位置上。

李丽质回过神来，轻轻叹了一口气，有些伤心的问道：

“那……后面几点呢？”

徐妙云看着她，斟酌片刻后，最终还是继续说道：

“第二，是晚年大兴土木，耗费民力。”

“贞观初年，你父皇还很克制，常常告诫自己不可铺张。可到了后来，他陆续营建翠微宫、玉华宫等离宫，已经不像早年那样处处节省了。”

说到这里，李丽质的神情又黯淡几分。

徐妙云顿了顿，才说出第三点：

“执意亲征高句丽。”

“那次出征并非全无战果，但远征艰苦，粮运不易，最后也没能实现预期的目标。将士和民夫付出了不小的代价，国力也因此受到消耗。对你父皇来说，这次亲征的结果，或许也是他晚年心态变化的一个重要节点。”

“后来，他仍念念不忘再次用兵，朝中也有不少人劝阻。”

李丽质又叹了一口气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
她毕竟年纪尚轻，知道的事情远不如徐妙云多。

先前听见父皇的功绩，她满心欢喜。

如今听见这些晚年过失，却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。

徐妙云看她神色，正思量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，叶青已经接过了话头。

“第四点，也是最要紧的一点。那就是晚年迷信长生，服食丹药。”

听到这话，李世民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
自己晚年，也走到了和秦始皇一样的道路吗？

由于叶青是知道李世民能够看见，所以此刻他的语气，那是前所未有的认真：

“皇帝最忌讳的，就是把长生不老当真。晚年身体不适，便更容易相信方士的丹药，盼着借此延年益寿。可所谓仙丹，并不能让人长生。”

“我得告诉你们，不管是秦始皇吃的丹药，还是李世民晚年服用的丹药，都不是什么神仙妙药。许多丹方里掺有汞、砷一类有毒矿物，长期服用只会损伤身体，提早死亡。”

听到这话，李丽质立马生气了起来，说道：

“丹药有毒？那为何方士还敢说能延年益寿？”

“他们未必不知道丹药有害。”

叶青说道：“只是皇帝想要长生，他们便顺着皇帝的心意说话。更何况，许多服丹之人短时间内未必能察觉身体出了问题。”

“秦始皇和李世民的晚年，都与服食丹药有关。后世也常把服丹视作他们身体受损、病情加重的原因之一。不过，具体死因很难只归结为一件事。但丹药造成的伤害，也绝不该轻视。”

听到这里，李世民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。

他一生见惯了朝堂上的恭维与欺瞒，没想到到了晚年，竟可能连求长生之事也被方士利用。

李丽质低下头，半晌才轻声问道：

“所以，若父皇晚年再多活一些年，或许会犯下更多过错？”

“谁也不能断言一定会怎样。”

叶青摇了摇头，答道：“但早年那些肯纳谏、懂克制的地方，到了晚年确实开始松动了。权力、年岁和功绩，都可能让人变得固执。若身边又只剩下顺着他说话的人，后果就很难预料。”

这下，他终于明白，叶青说他死得及时，并不是在否定贞观之治，也不是盼着他早死。

而是在说，历史留下的那个千古明君，恰好停在了功业最盛、过失尚未扩大到不可挽回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