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金属门(2/2)
苏花溪系着粗布围裙,拿长竹筷从偏锅里挑出最肥硕的一大块蟹黄,又剜了两勺锦绣龙虾的鲜甜虾脑,打进三个海鸭蛋,淋上两滴后山榨的头道香油,放在泥炉上慢火蒸透。
端着热腾腾的粗瓷陶碗,她用脚抵开后院静室的木门。
屋里没点灯。谢稻坐在床榻边,石青袍子松松垮垮搭在肩上,左手正拿着一块细布慢条斯理地擦拭那柄金鞘洋剑。
听到动静,他眼皮都没抬,只将长剑回鞘,发出“呛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五十个赤膊汉子,光着脚在烂泥里摸爬滚打。”谢稻声音极冷,“东家的水寨,如今倒是热闹得很。”
苏花溪把陶碗往木桌上一放,发出“砰”的闷响。
“把单筒镜给我。”她朝他伸出带着茧子的手。
谢稻僵着没动,下颌线绷紧。
“拿来。”苏花溪加重语气。
谢稻自枕头底下摸出那黄铜圆筒,拍在她掌心。苏花溪拉开镜筒凑到他眼前:“这镜子看三里外,连根头发丝都瞧得清。你拿它盯着我瞧了一早上,是觉得我手里的绳套不够结实,还是怕那大螃蟹把我拖进海里?”
谢稻的脸偏向一侧,耳根浮起大片红晕,嘴硬道:“水寨新编了营,我是怕有人偷懒。”
“是吗?”苏花溪端起那碗金灿灿的海鲜蒸蛋,塞进他手里,“偷没偷懒我不知道,反正没缺你这碗独食。吃干净,药全喝了。”
正巧铁鹰端着换洗的药布踏进门槛,鼻子用力嗅了两下,咧嘴乐了:“世子爷这待遇,全水寨找不出第二个。外头那帮兔崽子连口蟹汤都没喝上,您这虾脑蒸蛋可是东家亲自……”
谢稻冷飕飕的一个眼刀飞过去。
铁鹰后半句话全卡在嗓子眼里,两腿一并,放下铜盆掉头就窜。
屋里静下来。谢稻盯着手里热气腾腾的碗,喉结滚了滚。他没用勺,拿起筷子挑了一口蟹黄蒸蛋放进嘴里。鲜甜滚烫的滋味顺着舌尖直达胃腑,他紧皱的眉心彻底舒展开,连背上那些皮开肉绽的鞭伤似乎都不那么叫人烦躁了。
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吃得香甜,苏花溪靠在木门框上,脑海里再次亮起蓝光。
“叮!超额完成深海极品捕捞任务!物产价值评估:甲上!扣除十点夸赞值,发放奖励物资盲盒!”
一个沉甸甸的油纸包落入袖袋。
苏花溪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拆开,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图册,封面印着“硝石制冰机床全套组装图”。制冰,这是大批量存储海货、建立大型冷库的命脉所在。
“吃完了把碗放着。”苏花溪站直身子,拍掉围裙上的炉灰,“荒州接下来要大兴土木。这几日你哪也别去,养好伤,才有力气给我当监工。”
谢稻拿着空碗的手顿住,目光落在她沾着泥污的裙摆上,半晌,极轻地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第二日破晓,程匠头和墨老领着三百个拿着铁镐和竹筐的精壮汉子,在水寨后方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拉开墨线。
“东家说了,顺着这道线往下挖三丈,造大石窑。往后海里打上来的鱼虾,全放冰窖里冻上,卖去京城也不怕坏!”程匠头扯着嗓子大喊。
铁镐如雨点般砸进黄土。
挖到第二丈深时,底下的土质变了。原本松软的黄泥成了硬邦邦的黑土,还掺杂着古怪的白色粉末。
“当啷!”
石柱一镐头挥下去,虎口震得发麻,铁镐高高弹起,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。
“有硬家伙!”
几个汉子上前用铁铲快速清理周边的泥土。不过半盏茶功夫,坑底裸露出一大块反着冷光的平整物什。
那不是石头,而是一扇嵌在泥层深处、浑然一体的巨大金属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