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丰收喜悦值（1/2）

风卷过后山那两千亩梯田，掀起层层叠叠的金黄麦浪，压弯了穗子的水稻在秋阳下泛着沉甸甸的油光。

苏花溪卷起宽大的裤腿，踩在半干的泥垄上。她手里倒提着一柄磨得锃亮的短镰刀，弯腰抓起一把饱满的早造水稻，贴着根部“嚓”地一割，一捆金黄稻穗落入臂弯。田埂上架着十几台刚赶制出来的脚踏木打谷机，长工们光着膀子踩着踏板，木滚筒嗡嗡转动，金黄的谷粒如雨点般砸进接粮的粗木斗里。

“东家！您快看地底下！”

底下三层梯田处，石柱半个身子埋在泥坑里，两手死命往外一拔。黄泥四溅，一个足有半个水桶粗、沉甸甸的紫皮老番薯被硬生生拔出地盘。他双手托着那巨物，连泥带土抱在怀里，激动得破了音：“三四斤重！海神显灵了！荒州这死盐碱地真长出仙果了！”

边上几个编入农役营的流民老汉丢了手里的铁镐，双手捧着打谷机里飞出的新谷粒，看着那小猪崽大小的番薯，眼眶通红，双膝发软跪在田埂上，对着番薯连磕了三个响头。

苏花溪走过去，用脚尖挑开地上的散泥：“哭什么，这才是早造第一茬。后山库房清出来没？打下来的谷子不过夜，立刻推去磨房脱壳。”

“清了！”程匠头带着一身泥灰顺着梯田跑上来，“沙洲那边的海岛棉也爆了桃，白花花的一片连到了水边。王婶带着全寨的婆娘拿着大麻袋在抢收，过秤记账，拉回库里的足足有三大车。今年入冬，大伙儿全能穿上厚实新棉衣，被褥也能塞得满满当当！”

天色擦黑，内湾水寨广场点起了十几堆两人高的松木篝火。火光映红了半边天，连防波堤上的青砖都染了暖色。

两头肥猪和五只肥羊在海边放了血。王婶手脚麻利，滚开的井水一浇，生铁刮刀顺着猪背往下刮，白净的肉膘露了出来。屠夫几刀下去开膛破肚，大块的前腿肉和排骨直接架在铁条焊的烤架上。油脂滴进火堆，爆出劈啪脆响。

水门的千斤闸提了一半。四艘平底木艇从内湾养殖圈里拖回五百串深水挂网。粗麻绳一出水，上头除了附着的青色海藻，密密麻麻全挂着比巴掌还大的肥厚黑壳生蚝。另一头，两百斤装的粗眼网箱直接掀底，半尺长、青壳透亮的深海大对虾在水泥地上乱蹦，噼里啪啦像下了一场急雨。

苏花溪换了身干净的短褐，系着粗布围裙，站在最大的那口铁网架前。她手里端着个粗陶大盆，里头装满切碎的蒜蓉，浇了滚沸的猪油和海虾油，加了粗盐拌匀，香气霸道地冲开海风。

生蚝直接连壳上架，底下红炭一燎，蚝壳里的海水咕嘟嘟沸腾。苏花溪用小铁勺挖起蒜蓉，挨个盖在乳白色的蚝肉上。滋啦——油脂混合着海鲜的鲜甜，顺着风向直飘出二里地。铁板另一侧，对虾烤得通红，撒上精盐和花椒面，脆壳发出诱人的剥裂声。

周遭的汉子们捧着海碗里的新米饭，一手抓着滴油的烤羊腿，一手抢着生蚝，嘴里塞得鼓囊囊，连舌头都要吞下去，围着篝火跳起不成调的粗野蛮舞。

篝火的热浪照不到广场边角的哨楼石墙下。

谢稻穿着一袭素净的石青色长袍，静静靠在粗糙的砖石上。他没往人堆里凑，只在指间慢慢转动着一枚没吃完的野果核。他的目光穿过乱舞的人群，死死黏在灶台前那个被火光映得脸颊通红的身影上。她的发髻松了，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，手里拿着铁钳上下翻飞，指挥着长工翻动烤肉，眼睛亮得刺人。

苏花溪用铁钳夹起四个烤得火候正好的蒜蓉生蚝，又挑了六只红透的大对虾，放在宽木盘里，端着朝暗处走来。

她用脚尖踢了踢他靠着的石墙底端。

谢稻手里的果核慌乱地塞进袖口，背脊猛地挺直。

苏花溪将木盘搁在两人中间的石墩上，递过去一双干净竹筷：“在那干看着能饱肚子？尝尝我的手艺。”

谢稻看了看那铺满蒜蓉、油脂横流的生蚝，再看看自己刚换上的干净袍子，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，那股重度洁癖的劲头又冒了上来。但他到底接过竹筷，在木墩另一侧坐下。

苏花溪自己抓起一只对虾，三两下剥出白嫩的虾肉塞进嘴里，嚼得香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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