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四章 卤水（1/2）

“景尘，我要抽调神策营五千辅兵，带上所有的雷管与重型钻井绞车，即刻封锁黑石山方圆百里。”苏清妤将水囊递还给他，神色极其笃定，“三日之内，我要让江南所有官营高炉，吃上真正能炼出精钢的富矿。”

萧景尘看着她那张明艳而坚毅的侧脸，没有丝毫犹豫，抬手一挥。

“影七，传本王军令，神策左营拔营，封山！”

……

江南以南，乌程县外。

黑石山宛如一条被大火烧焦的巨龙，光秃秃地横卧在群山之间。

山脚下荒无人烟，褐红与墨黑交错的山体上寸草不生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与极淡的苦咸气。

一处废弃了数十年的官盐司旧营地前，十几名穿着粗布号衣的老矿工畏畏缩缩地聚在一起。

这些老人都是早年在这座山里吃过苦头的幸存者，此刻看着四周全副武装、煞气逼人的神策营重甲兵，个个吓得腿肚子发软。

“县主娘娘，王爷千岁！”

一名头发花白、瞎了一只眼的老矿工老陈头扑通跪倒在乱石滩上，老泪纵横地连连磕头。

“挖不得啊！这山里当真挖不得啊！当年老太爷在位时，为了炼铁，生生填进去三百条人命！一往下凿，地底下就冒黄烟、流毒水，喝了的人不出三天浑身溃烂而死！那是地龙的肠子，动了是要遭天谴的啊！”

周围几个老矿工也跟着痛哭流涕，额头在坚硬的黑石上撞得青紫。

苏清妤一身利落的青灰色工装，脚蹬厚底牛皮短靴，缓缓走到那处满是暗红色积水的废弃矿坑边缘。

她弯下腰，用一根银质探针蘸了蘸坑底的水渍，又凑在鼻尖轻嗅。

“这不是毒水。”

苏清妤转过身，平静地看着老陈头，“这是饱和浓度的硫酸亚铁与深层岩盐混合液。至于你们当年闻到的黄烟，不过是伴生硫化氢遇水蒸腾后的气味。只要通风得当、用熟石灰中和，不仅毒不死人，反而是最上等的制药与制酸原料。”

老陈头愣住了，浑浊的独眼里满是茫然。

什么硫酸？什么中和？

他当了半辈子矿工，听到的都是“山神爷爷震怒”，何曾听过这般有条有理的怪异言辞？

“老陈头，我问你。”苏清妤指着后山那处刀削斧凿般的黑色断崖，“这崖壁上的石头，每逢暴雨冲刷过后，是不是会渗出暗红色的粉末，而且奇重无比，寻常石块一块能抵它两块？”

老陈头浑身一震，张大了嘴巴：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？！正是如此！当年大家伙儿都说那是山神流的血泪，碰都不敢碰啊！”

苏清妤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
“赤铁矿含铁量高达百分之六十五以上，地表风化后自然呈现赭石色。这么一大座裸露在外的露天富铁矿，居然被当成鬼神作祟荒废了几十年。大乾的工部，当真是该从上到下洗洗脑子了。”

“二牛，把系统……把工坊拉来的钻探绞车卸下来！”苏清妤回身下令。

伴随着沉重的牛皮绳摩擦声，四辆巨大的马拉平板车被推到了乱石滩中央。

车上装载的，并非寻常的镐头铁锨，而是苏家庄后山秘密铸造的“重型三脚钻井架”，以及长达数丈、通体泛着精钢冷光的螺旋钻杆。

老工匠老赵头带着十几个精壮学徒，满身油污地跳下车，手脚麻利地用精钢地锚将三脚架死死钉入岩层。

“东家！钻头已经换上了掺了乌金的加重金刚钻，蒸汽动力泵已经接通蓄水池！”老赵头扯着嗓子大吼。

“钻！”苏清妤言简意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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