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七章 暗流（2/2）

一名穿着短打的年轻脚夫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张掌柜的鼻子破口大骂，“你们这是喝人血！平常这掺了沙子的苦盐才卖十五文钱，你们就是趁着楚国断盐，故意把货藏起来发国难财！”

“发国难财？饭可以乱吃，话可不能乱讲！”

张掌柜脸色一沉，把手里的算盘往柜台上一拍，趾高气扬地喝道，“楚国和魏国封了边关盐池，如今整个大乾一粒新盐都进不来！老夫这铺子里剩下的几十石存货，那都是东家花天价从南边抢运回来的！爱买不买，不买滚蛋！等过了今天，明天就是五百文一斤，到时候你们就算跪下来磕破头，也休想买到半粒盐！”

说完，他冲身后的打手使了个眼色：“把门关上！这帮穷鬼买不起还敢闹事，谁敢往前凑，直接打断腿扔出去！”

几名护院打手狞笑着举起碗口粗的枣木棍，劈头盖脸地朝最前排的老弱妇孺砸去。

人群尖叫着往后退缩，那名苦苦哀求的老妇人躲闪不及，被一名打手狠狠一推，整个人重重摔在坚硬的青石板上，手里的十几枚铜钱滚落进污水沟里，额角瞬间磕出一片刺目的鲜血。

“娘！跟这群畜生拼了！”

几名血气方刚的汉子见状，眼珠子瞬间红了，抄起路边的扁担和砖头就要往前冲。

眼看一场流血民变一触即发。

“住手！全都退后！”

伴随着一阵密集急促的马蹄声，一队身着皂衣、腰挎鬼头刀的五城兵马司衙役疾驰而来，硬生生挤入人群，用刀鞘将暴怒的百姓与店铺护院隔开。

紧接着，一顶四抬绯色官轿稳稳停在街口。

户部左侍郎苏景阳掀开轿帘，快步走了下来。

不过短短几天工夫，这位年轻的户部侍郎眼窝深陷，下巴上长出了青黑的胡茬，原本合身的官服此刻显得有些空荡，显然是为了应对京城的盐铁危机，已经数日未曾合眼。

“苏侍郎！是户部的苏大人来了！”

百姓们看到苏景阳，仿佛看到了救星，纷纷哭喊着跪倒了一片。

“苏大人，救命啊！盐价涨到三百五十文了，铁铺里连一把菜刀都要卖三两银子！咱们老百姓真的活不下去了啊！”

苏景阳看着满地哭嚎的百姓，又看了一眼额角流血不止的老妇人，藏在宽大官袖中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刺入掌心。

“长姐的飞鸽传书说今日午时之前必达，如今已是巳时末，只要再稳住一个时辰，齐国公这群吸血鬼的死期就到了！”

他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杀意，上前一步，亲手将那名受伤的老妇人搀扶起来，随后从怀中摸出一锭五两重的碎银塞进她手里。

“老人家，先带孩子去医馆抓药。”

苏景阳转过身，目光冷冽地扫过张掌柜，朗声对着整条长街的百姓说道：“诸位父老乡亲，本官以性命担保，朝廷调拨的十万石平价官盐与精铁，今日午时必定运抵京城！届时户部将在九门外同时设棚放盐，每斤绝不超过十文钱！请大家务必忍耐片刻，万不可在此时冲撞店铺，落入奸人圈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