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九章 几个宣和郡王(2/2)
“我去去就回,你们别跟着我,也不许告诉他。”
话落,她翻上屋顶,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暗夜里。
青丝、红袖对视一眼,齐齐看向莫东篱。
莫东篱皱眉盯着她离去的方向,深深吸了一口气,
“这怕不是又要闯祸了,不告诉王爷,万一捅破天谁兜着?”
青丝犹豫地说,
“可是现在都四更天了。”
武安王在休息。
王爷最厌恶被打扰休息,除非有天大的军情。
莫东篱原地踱步一会儿,啧了一声,“王爷这段时间心情糟的很,我还是别去触他眉头了,等明儿吧,天亮再说。”
他忽然想起,贺潇潇与宣和郡王有点交情。
或许,未必闯出祸来。
……
夜风一阵凉过一阵。
贺潇潇在凤阳别馆外蹲守一刻钟,
等巡逻的禁军走过后,轻轻一跃,翻滚卸力,避到了花园阴暗处。
已经五更天,
再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。
这个时辰,是巡逻守卫换岗之时,会有两刻钟的空档时间。
贺潇潇四下扫视一圈确认安全,微弓着身子朝凤阳楼的方向掠去。
莫东篱的地图她只看过一遍,图上的关键位置已经牢记于心,凤阳楼位于别馆正中偏向西北,是一座三层的阁楼,也是别馆最大的建筑。
贺潇潇只朝西北方位走了半刻钟,便寻到了。
她躲在一棵树后谨慎观察。
楼外有十多名东盛侍卫,里头灯火黯淡。
贺潇潇在暗处蹲守了许久,
天色将亮,她才乘着礼部官员来询问的机会,掠进了院中,倒挂金钩在廊下,又趁空隙从微开的窗口跃入凤阳楼之内。
却是身子刚一滚进去,便听到一声极低极冷的质问。
“谁?”
随后一剑刺来。
贺潇潇尚未来得及起身,身子只能勉强一侧,避开攻击,又飞起一脚,逼退那人。
一来一往间,声音轻不可闻。
贺潇潇眯起眼。
有人摸进楼中,这楼内之人竟然不愿让外面的守卫知道……
电光火石间,贺潇潇锁定竹帘后的大床。
侧身,飞射一支袖箭出去,乘着那青年闪身躲避之时,她已钻入里头,
床上空空!
贺潇潇心口也猝然一空。
她还以为,这一次前来大靖依然是两个宣和郡王,她还以为城外遇到的容辞所说“相救”是与大靖有关之事,没想到这里竟然是空的……
“放肆!”
被袖箭逼退的青年低喝,提剑刺来。
贺潇潇转过身,面无表情看着,不闪不避,“你想把外面的人引进来,尽管动手。”
“……”
剑尖停在贺潇潇喉前三寸,
那青年攥着剑柄的手骨节泛白,沉沉盯着贺潇潇的脸。
她没有蒙面,
穿的也不是夜行衣,而是靛青胡服,暗纹独特,腰间燮带侧边带挂环,竟是一副靖人贵族里的武人打扮,一双眸子更是沉如渊,利如刀。
那青年忽地脱口而出:“你是大靖凤翎公主!”
贺潇潇不承认也不否认,
“宣和郡王人呢?”
“……”
那青年抿紧了唇,神色复杂,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回复。
贺潇潇道:“他什么时候出的城?”
“……”
青年眼神一闪,神色变幻颇多。
虽是不曾回答什么,贺潇潇却是已经了然——
她在城郊见到的宣和郡王,就是昨日宁王亲自迎进来的。
他说,容辞需她相救。
十分紧急?
竟至于让他舟车劳顿,刚刚在大靖京都落脚,就冒着不确定的危险到西郊山中去见她……
沉吟片刻,贺潇潇又看那青年,
“你家主子有没有说过何时回来?”
青年犹豫良久,摇头。
贺潇潇道:“等他回来,你告诉他我来过,另外,这几日他要见我的话,我随时有时间。”
……
贺潇潇在天亮时回到了武英阁。
消息传到莫东篱耳中,他心里还悬着,当即派人去外头打听了一圈。
只等到了晌午,外头、尤其是凤阳别馆那边没传出任何不妥的消息,他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看来,是不必去给王爷报什么塌天大祸了。
可武安王那边还是听到了点消息——贺潇潇仗着身份夜半开城门回府,他怎能不好奇?
午后将贺潇潇叫了去。
“什么大事,叫你这么当回事,半夜也要回来?”
武安王府书房院内,杨云朔睨贺潇潇一眼,冷漠无温度,
“听说你和那东盛小子有点交情?是恩还是仇?”
他看过翟清查到的贺潇潇的所有。
宣和郡王在南楚京都对贺潇潇十分维护,连南楚和东盛的结盟之中都有贺潇潇的推动因素,多的是人议论两人是男欢女爱此情不渝。
可武安王不信,
位高权重的男人会为什么情爱对利益让步。
他猜测其中有别的原因。
贺潇潇:“有恩如何,有仇又当如何?”
“自当有恩报恩,有仇报仇。”
贺潇潇扬了扬眉,“哦?”
“你是本王的女儿,是大靖的凤翎公主,谁若对你有恩,必定涌泉相报,谁若对你有仇,也会千百倍地讨回来。”
“……”
贺潇潇现在心情一般,没力气和他争什么,淡淡“嗯”了声,
“等我想好告诉您。”
“什么?”
武安王面露不悦,
“是恩是仇,你要想?”
“是。”
贺潇潇那态度又认真,又敷衍,
“我得想想……您放心,一定给您发挥的机会。”
那态度,那神情,
好似嫌恶他上赶着,但又能勉为其难给他表现机会似的。
武安王自小到大,哪见过这等不识抬举的。
那面色就实在不好看,
一个“滚”字在舌尖滚了半晌,终究还是被他咽了下去。
“退下。”
“是。”
贺潇潇转身走了。
回武英阁的路上,她吩咐李娘子,“这几日如果有给我的东西,第一时间送到我面前,不管是什么人送的,都第一时间。”
顿了顿,她又道,
“或是有人约我出去,递进帖子,不管是谁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而贺潇潇并没有等很久。
第二日下午,绸缎庄送来了她年前订做的胡服。
一整箱衣服抬进武英阁中,
贺潇潇将众人遣退,打开箱子,却是一眼也没看那些衣服,只将衣服全拉出来抖,
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从名贵的布料中簌簌落下。
她展开来看,
亥时一刻,四通坊蔷薇花坊。
贺潇潇一点点捏紧那信,沉吟片刻,转身在蜡烛上点燃。
傍晚,她换上新送到的橙红胡服,骑马出府,先往西市走了一圈,夜幕降临时绕到了四通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