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章 如此无情，不顾他生死（2/2）
他目光灼灼看着贺潇潇，
“我替你解了红颜老，他也曾为救你性命拼尽全力，东盛时，他违背乐安公主，放你和素尘性命，他与你总算有恩吧？
公主当真如此无情，不顾他生死？”
贺潇潇神色未有丝毫变动，只冷冷看着雪玉清，
“什么都是你们说的，只凭你们三言两语，就要我全盘相信？”
雪玉清急声道：“你当然可以去求证，他现在人就在大靖与东盛交界处的断雁山，可你一个来回起码要八天，他根本等不了那么久！”
“那还有什么可说的。”
贺潇潇冷冷一笑，转身离开。
这一回，任凭雪玉清如何呼唤，她头也不回。
雪玉清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一片暗夜璀璨之中，一瞬间绝望满目，
冷风来，他闭上眼睛，
“你倒是说对了，她就是不愿多听一句关于你的事。”
连他要死了，这女子竟也面不改色。
更遑论为他拿到离鸢花。
终究，离鸢还是得靠他自己了。
……
青丝和红袖挑了十多盆蔷薇，五颜六色都有。
伙计说他们还做别的花草生意，正要引二人去选的时候，贺潇潇掀帘，从后面进来。
青丝忽然间才反应过来，她们是来保护公主，不是来挑花的。
“小姐……挑的怎么样？”
青丝汗颜，快步上前，瞧贺潇潇身后，不见那掌柜身影。
贺潇潇道：“品相太差，配不上他，走吧。”
青丝：……
她和红袖挑的那十几盆，倒是不知该不该拿，最后一人抱了一盆。
一行人回到武安王府时，时间已至亥时三刻。
王府里静悄悄的。
贺潇潇面无表情地走下回廊，前行又半刻，回到自己的武英阁中。
李娘子已等候整晚，几步迎上前去，“公主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贺潇潇进房间，关上门，“累了，别扰我。”
李娘子：……
她在门外停片刻，回眸，先看见青丝和红袖怀中花，愣了愣后，她挪过去，带红袖和青丝到阁中用作会客的小花厅，才压低声音，
“怎么回事？”
青丝就将贺潇潇到蔷薇花坊，给王爷选花，又说没花配得上王爷，空手而回的事情说了。
李娘子皱起眉头来，
“奇怪。”
好端端的，给王爷选花？
明知道王爷不可能喜欢花……还是，想选点花来给王爷添堵，选到一半觉得没趣，自己先放弃了？
李娘子揣着疑问，又绕到贺潇潇那房门外，
正好看到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走进内室，而后房内的灯火便灭了。
这是歇下了。
李娘子在那门外停片刻，深吸口气。
想必是没什么事吧。
伺候这个主子实在是……让人提心吊胆。
她示意青丝红袖都去休息，直接也回了房间。
宽衣上床时，她感觉有点心慌，起身便要出去，又迟疑地定住脚步。
频繁叨扰贺潇潇，她心情燥郁自己就不会好受。
这个时辰，也不好去打扰别人。
但贺潇潇前几日莫名其妙夜探凤阳别馆，回来后关注外头送进来的东西，今晚又莫名其妙跑去逛花市实在让人心难安……
明儿还是找莫东篱那厮商量商量，别一不留神弄出收势不及的烂摊子来，
她也有照看不力之罪呢。
……
床帐之内，伸手不见五指。
贺潇潇脱下艳丽的胡服，换上一身纯黑的束身夜行衣。
这是她在太子事件之后让李娘子为她准备的，没想到第一次派上用场，是这样的时候。
衣裳穿好，她蒙上包头的面巾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她贴在床帐边侧耳听。
外头一切如常，
便轻手轻脚撩开床帐出来，取箱底的绳索盘在腰上，又取一把匕首揣怀中，很早之前行走江湖时用的迷药她也从最角落挖出来带上。
此刻不由暗暗庆幸，还好当时不曾丢弃。
做好一切准备，贺潇潇自后窗轻盈地跳出。
这武安王府上的巡逻轮班时辰，她早已烂熟在心，一路隐匿在暗处，避开巡逻守卫，轻松跃出王府，又自暗巷之中飞檐走壁，到皇城根下。
东盛来访，
城中热闹胜从前，朝廷派出官兵巡视维护秩序亦更严。
这皇宫内自是不会疏漏。
贺潇潇记得，莫东篱前两日絮絮叨叨说过，
宫中多加三班禁军巡逻。
她不敢大意……
这一趟就是要突击拿到想要的东西，如果打草惊蛇就再没机会了。
猫在那墙根下，她等了足足一个半时辰，
听着巡逻的队伍过去四队，
还听到禁军低声抱怨。
“眼下武安王爷还在京城坐镇，就算是东盛来人了又如何？还能插上翅膀飞皇宫里捣乱不成？真搞不懂干嘛要咱们来来回回巡逻。”
“还敢提武安王爷？不知道忌讳？”
先前那声音立马消失。
又隔了好几息，才有人说。
“好在这趟过去就可以回卫所暂作休息，下一趟半个时辰再来了。”
之后那队人越来越远，铠甲碰撞声完全消失在夜风里，贺潇潇才直起稍稍酸痛的腰，将挂着勾爪的绳索甩上三丈高的皇宫城墙，
听到咔一声，她往下拽了拽，
确定上头挂牢了，贺潇潇将绳索在手上绕了两圈，拉紧借力，脚蹬城墙。
数下攀援后，翻进皇宫内，跳到了墙边一棵巨大的榕树上。
这是她专门挑选的位置。
此处虽位于皇宫西南偏角，但这棵榕树比三层阁楼还要高，从外面翻入，可以此树做跳板落地，也可在树上观察皇城分布，周围情况。
贺潇潇将绳索收好，重新盘回腰间，
选了榕树树梢位置一个最粗壮的三叉枝芽处停住，拨开枝叶朝外看去。
整座皇城只零星光点，如同一只倦极了的瑞兽盘曲安眠。
李娘子说，离鸢花养在药师宫里。
那原本就是供奉药师佛的地方，
焚月城敬献离鸢花后，惠帝认为药师宫有药师佛庇佑，是培育离鸢花的风水宝地，便下令将离鸢花移栽到药师宫，还派遣专人负责养护。
小太监浇水错了时辰都被杖毙，
可见惠帝对离鸢花十分宝贝，那处把守的人必定不会少……
贺潇潇锁定药师宫位置，在太极宫斜后方，三十丈左右的距离。
她慢慢伏低身子，抱住榕树树干，敏捷又轻盈地滑下地面，寻暗处隐藏身形，很快就来到了药师宫外。
这里，确实是整座皇宫防卫最严密之处。
人上了年纪，便畏病畏死，看来在惠帝这儿也是一样的。
要怎么才能不惊动守卫进到药师宫，将离鸢花拿到？
忽地，有人拍了贺潇潇肩膀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