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担架不能侧着走(2/2)
许青禾把官帽递还给他:“石头不会难受。”
周既明只得又躺一次。
这回到了转角,前后两人能各退半步换肩。担架没有碰墙,老邢挑着空桶从旁边那处宽口错过去,彼此都不用侧成一张贴墙的饼。
还没等众人松气,巷口又响起木轮声。
一名菜贩推着独轮车进来,车上两只筐一边青菜、一边萝卜,宽得比水担还不讲理。
“我每日这时候给里头食铺送菜。”
魏作头看了看木板,又看车轮:“过不去。”
“昨日还过得去。”
“昨日没开沟。”
菜贩把车把往地上一放:“那我这车菜怎么办?”
老邢在旁边道:“你少推两筐。”
“少推一筐也得走两趟,脚不是你的,你自然不疼。”
两人眼看便要从路宽吵到谁的脚更值钱。周既明没让差役赶人,先问食铺这批菜能等多久。
菜贩往巷里喊了一声。买菜的伙计探出头,说灶上还剩昨日半筐萝卜,青菜午前送到便行。
魏作头便让匠人把沟口那段暂时不动,先从最里头起活。菜车照旧进去,卸完以后空车窄一些,由两个人抬过将要开挖的短口。明日起,菜贩比平时早半个时辰送;真赶不上,食铺自己到巷口接筐。
菜贩听见“自己接”,先看向食铺伙计。
伙计也在看他。
两人隔着半条巷讨价还价,最后定下若晚了,由菜贩送到巷口,食铺出一人接,不另加脚钱;若县衙临时改了封口时辰,搬筐的人手由修沟这边补。
菜贩重新抬起车把,两筐菜赶在午前进了巷。那条木板道仍不可能永远空给任何一家,只是眼下没有菜蔫在县令脚边。
路宽刚挪妥,老邢又把一天的水担按食铺、染坊和诊院分成几趟,往地上一摆。井口不能整日铺板,沟底总得有人下去。
“天亮到辰时,这三趟不能断。午后那趟可以晚半个时辰,先告诉铺子。入夜前最后一趟送完,木板必须全盖回去。”
许青禾也把夜诊簿翻开:“抬夫夜里走这条路,不一定提前有人传信。日落以后不能留敞口,木板边还要有能摸到的挡木。”
巡夜差役补了一句:“梆子响三下若是走水,井前不许堆料。”
魏作头听完,将原本从巷口一路挖到底的安排撕了。
先挖最里一段,料从住户后门进;等井口第三趟水送完,再动公井边短段;日落前无论挖到哪里,都先把木板复好,清出水桶与担架能过的宽口。
这样做慢。木板要反复揭盖,匠人也得跟着水担和诊院时辰停手,原定四日的活至少要添两日。
周既明问魏作头:“多出来的工钱呢?”
“照实记。”魏作头道,“大人若嫌贵,也能让担架侧着走。”
“记。”
工期从纸上多了两日。
井前巷却没因此少一口水,也没让诊院把下一名病人抬去翻墙。
真正动工那一刻,周既明还是在巷里站到了第三趟水送完。
老邢挑着空桶出来,朝魏作头一点头。两个匠人才拔起井边木桩,把第一块旧石撬松。铁钎落下时,早食铺刚好把洗净的锅扣回灶上,诊院抬夫也沿新留出的宽口空走了一遍。
里头那名食铺伙计听见铁钎声,隔着门喊:“明早菜别又迟!”
菜贩已经推车走远,仍从巷外回了一嗓子:“先叫修路的别睡过头!”
当日下午,第一段旧地面终于起开。
几名匠人刚把两块还算完整的旧石板抬到墙边,一名住户便从门里冲出来,按住其中一块。
“这块不能拉走。”
魏作头问:“为何?”
妇人拍了拍石板边上一个浅浅的凿痕。
“我祖父出钱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