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家产散尽,一朝落得空空如也(2/2)
她瘫坐在街边的长椅上,望着那川流不息的人群,忽然,悲从中来。
苏柔瘫坐在街边的长椅上,望着那来来往往的行人。那些行色匆匆的普通人,那些为生计奔波的打工人,在她眼里,竟都成了遥不可及的、安稳的人。她忽然羡慕起他们来——至少,他们不用背负着一身债务,不用顶着人人唾骂的污点,在这城市里,苟且偷生。
苏柔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,自己这一生,是被那一杯下了药的咖啡,彻底毁掉的。可她也知道,毁掉她的,从来不是那杯咖啡,而是那咖啡背后,那颗被贪念与嫉妒,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心。
她想起自己曾经的生活。
想起那些出入高档会所的日子,想起那些动辄几十万的包,想起那些别人羡慕的眼光。
苏柔记得,自己曾在苏氏集团,是何等的风光。出入有专车,开会有人倒水,走到哪里,都有人点头哈腰地喊她。她穿过最贵的礼服,背过最限量的包,住过最顶级的酒店。可那些,如今,都像一场过眼云烟,再也抓不住了。
可那些,如今,都成了再也回不去的过往。
姑娘,我看你气色不太好,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?一个拾荒的老太太,路过她身边,停下脚步,关切地问。
老太太从怀里,摸出一个干瘪的馒头,递到她面前,慈祥地道:闺女,饿了吧?先垫垫肚子。苏柔望着那个干巴巴的馒头,望着老太太那满是善意与怜悯的眼神,眼泪,再也止不住了。她从未想过,自己有一天,竟会落魄到,要靠一个拾荒老人的施舍,才能填饱肚子。
苏柔望着老太太那布满皱纹的脸,忽然,鼻子一酸,眼泪,止不住地掉了下来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,连一句我没事,都说不出口。
她曾经风光无限,可如今,却连一个素不相识的拾荒老人,都比她过得安心。
黄昏时分,苏柔拖着疲惫的身子,回到了那间小单间。
她把自己摔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,望着天花板,许久,都没有动。
她想起苏晚。
苏柔也曾远远地,看过苏晚一眼。那是某天的午后,苏晚从一栋气派的大楼里走出来,身后跟着一群毕恭毕敬的下属。苏晚依旧是那样,从容、优雅、意气风发。苏柔躲在街角,望着那道身影,心里,五味杂陈。
想起苏晚那张永远平静的脸,想起苏晚那句她欠下的,从来就不止这一千万。
苏柔望着天花板,一遍遍地,回想着自己与苏晚的过往。她想起苏晚把她从一个小小的实习生,一路提拔到高管的位子;想起苏晚在最艰难的时候,也不曾放弃过她;想起苏晚那句你是我的家人。她那时候,怎么就为了那一点可笑的嫉妒,亲手,把这些全都毁了?
她忽然,轻轻地,笑了。
那笑声里,满是苦涩与自嘲。
是啊,她欠苏晚的,从来,就不止那一千万。
苏柔忽然,无比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欠苏晚的,远远不止那一千万。她欠的,是那些被辜负的信任,是那些被亲手斩断的情谊,是苏晚差一点,就要失去的那条命。那些东西,纵使她穷尽一生,恐怕,也还不清了。
苏柔蜷缩在那间出租屋里,忽然,无比清晰地,想起了苏晚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:柔柔,做人,要守住本心。可她,早就把那份本心,弄丢了。丢掉的,再也,找不回来了。
她欠苏晚的,是一条差点被夺走的命,是一段被彻底背叛的情谊,是那些再也无法重来的、信任与安宁。
那些东西,又岂是金钱,可以衡量的?
家产散尽,只是她为这份罪孽,付出的第一笔代价。
而往后的日子里,那四百三十万的债务,那刑案留下的污点,那人人避之不及的境地,都将像一座座大山,压在她身上,让她这一生,都再也,翻不了身。
而那四百三十万的债务,也像一道催命符,时不时地,有讨债的人,上门来堵她。他们堵在出租屋门口,堵在她上班的路上,逼她交代还钱的时间。苏柔被逼得,连这间漏风的小单间,都快住不下去了。
苏柔蜷在黑暗里,忽然,喃喃着,说出了那句,她憋了许久、却从没敢说出口的话。
苏晚……对不起……
可那句迟来的道歉,在这空荡荡的、漏风的出租屋里,转了一圈,终究,还是随着那夜风,散了。
夜深了。那盏昏黄的灯泡,终于,也地一声,彻底灭了。苏柔蜷在无边的黑暗里,没有起身去换。她就那样,睁着眼,躺在那里,听着窗外呜呜的风声,任由那无边的孤独与悔恨,将她,一点点地,吞没。
这座城市,依旧那样繁华,那样车水马龙。可在这片繁华的阴影里,苏柔却像一粒被遗忘的尘埃,再也没有人,会在意她的去留。她所有的风光、所有的野心、所有的算计,都在这座城市的喧嚣里,被彻底地,淹没了。
没有人听见。
这句道歉,终究,还是没能传出去。
也没有人,会再给她,任何回音。
苏柔终于,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。她不是那个能翻手为云的苏总了,她只是一个,为了一口饭,都要四处碰壁的、卑微的人。她往后的路,注定,要在那一片片冷眼与唾骂中,艰难地,走下去。
那句对不起,苏柔在那间漏风的小单间里,说了很多遍。对苏晚说,也对那些被她伤害过的人说。可那些话,永远,都不会有回音了。她只能把它们,一句一句地,吞进肚子里,和着那些苦与涩,一并咽下。
而那场由她自己亲手点燃的大火,也终于,烧尽了她所有的一切,只留下一地,再也无法拼回的灰烬。
家产散尽,一朝空空。这便是那个曾机关算尽的苏柔,最终的,结局。
那间漏风的小单间里,只剩一个再也无家可归的人,与一场再也醒不来的噩梦。而那场由她亲手酿成的恶果,也终将,伴她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