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请别 听（2/2）

人家要是开门请我们进去呢？王富贵问。

那就进去坐会儿，坐完就走。

人家要是关门放狗呢？

那就谢谢狗，回来。

王富贵：

陈风一直靠在台边的柱子上，抱着剑，这会儿开口了。

守门人，他说，有时候也得看看，别的门为什么关着。

就这一句。

林北看了他一眼，笑了：对。看一眼。不看，我们连两个字配不配都不知道。看了，至少知道那扇门后头是活人过日子，不是出了事。

苏小小站起来，发间的风铃荚饰件轻轻一响。

我也去。她说，听

她把字咬得很轻，像在跟自己保证。

小合的光核闪了闪：我随行检测。我保证——我把传感器灵敏度调低三档。

你还能调这个？王富贵惊讶。

小合冷冷道，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把自己的心声当广播电台。

王富贵：……你报我身份证号得了。

收拾东西的时候，出了点状况。

王富贵背了个巨大的背篓，用棉被捂得严严实实，鬼鬼祟祟往队伍尾巴上溜。

站住。林北说。

嘿嘿。王富贵站住，北哥，啥事儿？

篓子里什么？

没、没什么……

苏小小走过去，掀开棉被一角。

卤香轰地涌出来。

整篓的卤味——鸡、豆干、鸡爪、鸡蛋、藕片，码得整整齐齐，油光锃亮。

王富贵。林北扶额。

我这不是想着，万一人家客气呢！王富贵振振有词，上门哪有空手的道理？再说了，卤味又不讲故事！鸡是鸡，故事是故事——

人家说别听。苏小小看着他，你还拎着鸡上门？

这……

你一只鸡拎进去，苏小小说，满院子都闻见。闻见了就要招待你，招待你就要说话，说话——

她没往下说。

王富贵自己接上了，脸色一点点变了：说话就可能讲出故事来……

讲出来，就不是他们的了。小合在旁边补刀，按照目前的观测，至少对他们来说是这样。

王富贵抱着他的卤味篓，站在原地，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——像一个准备了满堂彩礼的人，突然发现人家门上贴着喜事从简，概不收礼。

那、那我不带耳朵去！他急中生智，我把耳朵堵上！我不听！我就带嘴——

他顿住了。

……不对。

带嘴更危险。林北说。

我知道！王富贵痛苦地抱住脑袋，嘴一张，要么吃鸡要么说话，这两样在那园子里都是高危行为！

最后，卤味篓留下了。

王富贵蹲在王记故事摊前，跟他那一篓鸡告了个别，场面之沉痛，像送孩子远行。他挑了最小的一包卤豆干，揣进怀里，拍了又拍。

就带豆干。他跟林北讨价还价，豆干不说话。我保证不拿豆干跟人搭话。

豆干也没长腿，它跟谁搭话。小合说。

走吧。林北说。

五个人——林北、苏小小、陈风、王富贵，和光核形态浮在众人肩头的小合——踏上了故事之路。

风铃在他们身后叮铃作响，一声比一声轻。

越往万园图西北角走，铃声越稀。

不是路断了。路好好的，传声树的光路一直铺到那园门口。是路两边的园越来越少，到最后，长长的一条光路上，只剩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，和尽头那团安安静静的、捂得严严实实的光。

风到了这里，自己就慢下来了。

像路过一扇贴着请勿打扰的门，连风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。

林北在那团光前停下。

门是看不见的。可所有人都知道，门就在那儿。

他没上前敲。

他就在光路上站定，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，像一个邻居路过别人家院门，停下脚步，隔着篱笆往里看了一眼——

确认烟囱在冒烟。

确认灯是亮的。

确认里头的人，好好的。

走吧。林北轻声说，人家好好的。回——

他话没说完。

那团捂着的暗光，极轻微地，动了一下。

像紧闭的门后，有人贴着门缝，看了他们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