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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七十九章 石头底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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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青山把昨晚剩的蘑菇汤热透了,一人灌了小半碗,暖透了心窝子才出门。

豆子颠颠跑在最前头,爪子踩得霜花子嘎吱嘎吱响,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。

到北林的时候,天边才刚泛出点鱼肚白。

老远就看见那棵老榆树晃着枝子,叶子哗啦啦响,跟人招手似的。

福宝撒腿跑过去,把耳朵往树干上一贴,没两秒就回过头,小嗓门脆生生的:“老榆树说昨晚睡得老舒坦了!石头一挪走,它腰板都能伸直啦!”

三伯拿铁锹在昨天没起完的石板边上画了个圈:“今儿个把剩下的都清了,我倒要看看这层石头到底铺了多宽。”

柳青山应了一声,一锹下去,撬起块磨盘大的青石板,底下果不其然又是湿乎乎的黑土。

福宝蹲在旁边,耳朵贴地皮贴得严实,小嘴叭叭地不停传话。

“爷爷!草根说往东三步有块歪着的,斜插在土里,得从左边撬才省力!”

柳青山拐过去试了试,巧劲一使,石板果然“咔”的一声就松了。

三伯在旁边叼着烟卷笑:“咱福宝可比探路的狗还好使,豆子啊,你可要失宠喽。”

豆子一听不乐意了,汪汪叫了两声,叼住福宝的裤腿晃脑袋,那意思好像在说“我也有用!”

撬到日头升到一竿子高,荒地正中间已经起了四五十块石头,码得整整齐齐,跟圈小城墙似的。

三伯直起腰抹了把汗,把烟卷点着抽了一口。

柳青山蹲在刚翻的黑土边上,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攥了攥,土又黑又潮,捏成团往地上一摔就散。

“这层石头少说压了二三十年,底下的土还活着,不容易。”

三伯点点头,吐了口烟:“等石头清干净,土翻两遍,明年种啥都旺。”

福宝蹲在新翻的土上,小手啪嗒啪嗒拍地,忽然歪着脑袋顿住了。

“土在说话呢!它说底下还藏着好东西!”

三伯把烟卷从嘴里拔出来:“啥好东西?总不能再藏头野猪吧?”

福宝没理他的打趣,趴得更低了,小鼻子尖都沾了一层土,听了好半天才抬起来。

“土说往西南角再挖三尺,有一窝甜根儿,汁儿跟蜜水似的,挖出来洗洗就能嚼。”

柳青山半信半疑往西南角走,铁锹往下一铲,挖了七八下,土里果然翻出一截白生生的根茎,手指头粗细,掰开一挤,甜水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
福宝接过去咔嚓咬一口,眼睛唰地就亮了,腮帮子鼓得像囤粮的小仓鼠:“甜!比供销社的水果糖还甜!”

三伯接过来尝了尝,还真是甜的,带着股清香味。

柳青山把剩下的根都挖出来,装了半干粮袋:“这叫甜葛根,早年间山里缺粮的时候,老百姓都挖它充饥,现在没人认这玩意儿了,倒便宜了这小馋猫。”

福宝嘿嘿笑,嘴里嚼着甜根,手又去拍地:“土还说不止一窝呢,往南边再挖几尺还有!”

三伯拦住要接着挖的柳青山:“先不急着挖这个,把石头起干净是正事,甜根又长不了腿,跑不了。”

柳青山拍拍手站起身:“行,先清石头。”

撬到晌午,荒地正中间的石板差不多起完了。

福宝蹲在老榆树底下啃窝头,豆子趴在她脚边打盹,耳朵还支棱着。

老榆树的枝子忽然晃了晃,福宝嘴里的窝头都忘了嚼,耳朵一下竖起来。

“老榆树说孙同志早上来过!站在地头瞅了半天,手揣兜里没动弹,瞅完就走了。”

三伯放下窝头,眉头一下拧起来:“他来看啥?瞅咱动了多少地?”

福宝又贴到树干上听了听,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:“没靠近,就远远瞅了一眼,脸上啥表情都没有,瞅完就走了。”

柳青山把铁锹往地上一插:“他肯定知道咱在动这块地了。三天期限还没到,他先坐不住了。”

三伯把烟卷点着,吸了两口,嗤笑一声:“坐不住才好。越坐不住,越容易露马脚。咱把石头起完,他那边急的是他自己。”

福宝又趴下去听了一阵,抬起头时小脸上有点纳闷。

“老榆树说孙同志走的时候,故意踩了一脚路边的小野花,踩折了两根小野菊。”

三伯把烟卷往地上一扔,拿脚狠狠碾灭:“这人心眼子不正,知道咱帮柳家,就拿花草撒气。”

福宝颠颠跑过去,把那两棵被踩折的野菊轻轻扶起来,小手捧了捧湿土,仔细培在根上。

“小野菊说它不疼,就是可惜今年开不了花了。”

福宝想了想,蹲在野菊旁边小声嘀咕了好半天,那几棵小野菊的叶子轻轻抖了抖,看着都精神了些。

“我跟它们说,等这块地收拾好了,我天天来给它们浇水,明年保管开得比谁都旺、都黄!”

三伯在旁边听着,没说啥,只是抄起铁锹,干活的速度又快了几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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