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热河小住（1）（2/2）

别的不说，那反黑帖咱可不兴上啊。

一时间，弘晖的地位让宫里所有人侧目，一位当朝皇帝，一位曾经的准皇帝，宁珂小声蛐蛐还有一位未来的皇帝——都在寿康宫教他。

玄烨教他看人事、讲轻重；胤礽教他看账、看折子、看底下人哪句是真哪句是假；胤禛板着脸教他规矩、教他“一件事做不做得成，先看你熬不熬得住”。

宁珂则偶尔插上两句，比如算学、商路、蒙古几条线的羊毛棉花怎么走、人怎么用、什么时候该让一步什么时候一步不让。

宫中盛传，孙辈里的弘晖阿哥，未来前途不可限量。

于是雍亲王府一下子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香饽饽，求见的帖子堆满了门房，四福晋烦不胜烦，干脆大门一锁，说雍亲王不在京中，雍亲王福晋身体不适不见人，这才让京中安静下来。

直到年底封印，胤禛才算把十七仓盘完。

盘出来的数目不好看：霉烂的、亏空的、被人借了没还的、账上有仓里没有的，加在一起是一笔大数。

他把册子呈上去，玄烨翻了三页就合上了，只说：“知道了，年后再说。”

胤禛也清楚，这件事在皇阿玛手里估计就这样过去了，也不会彻查。

皇阿玛确实老了……

除夕前一日，胤禛亲自到寿康宫把弘晖接回去，弘晖抱着一摞书跟在他后头，走的时候到宁珂跟前磕了个头，说“乌库玛嬷，弘晖回去了”。

“回去陪你额娘过年。”宁珂给了他一个荷包，“算学不许扔，开春乌库玛嬷可要考你，说不得你二伯和皇玛法也要凑热闹。”

弘晖瞬间觉得自己小小的肩膀扛不下这么多山，可惜阿玛还在边上盯着他，只能苦着脸道：“弘晖记下了。”

正月十五一过，新年的热闹才过去，天还没暖透，玄烨就下了口谕：移驾畅春园。

宁珂上一回在这儿长住，还是几十年前的事。

那时候这儿叫“皇庄”，墙是土墙，屋是瓦屋，一片菜园两排果树，福全和玄烨在院子里追着跑，妞妞带着几个妹妹们摘花、过家家。

如今完全不一样了。

墙换成了宫墙，门加了三座，园子扩出去好几倍，西半边挖了湖，湖边种了柳；东边那一片菜园和那两排老果树留着，没动。

她当年住过的那座小院——三间正房，院角一棵海棠——原样留着，院里那口井还在，井沿磨得发亮。

福临在园子里转了一圈，回来表情有点怪：“那畦番薯还在，就当年你种的地方。”

“真的？”宁珂这下真的有些震惊了。

“真的。”福临道，“看来庄子里年年有人种。”

只可惜当年嘻嘻哈哈笑着的孩子们，如今只剩下年事已高的福全、玄烨和妞妞，或许还能加一个远在盛京的念柯。

想想自己的年纪，宁珂笑了笑，说不得很快她也要离去。

畅春园这一住，就住到了五月。

二月还冷，三月柳芽发了，四月湖边上的桃花开了一阵又谢了。

宁珂每日在园子里走一圈，回来在院里晒晒太阳，福临钓鱼，如花和如月晒药材，日子比寿康宫更加松快。

玄烨白日在无逸斋看折子，一般都会带着胤礽过来用午膳。

弘晖也被接过来住了几日，胤礽照旧带着他聊奏折聊账册，有一回宁珂带着胤礽和弘晖在湖边走，忽然问弘晖：“弘晖长大了想做什么？”

弘晖想了半天：“弘晖想替乌库玛嬷把羊毛铺子开到罗刹国去。”

胤礽在旁边笑出声来，宁珂也笑，拍了拍他的头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