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生离死别(1)(2/2)
“弘晖。”
“皇玛嬷。”
“你读《大学》读到哪儿了?”
“读到一家仁,一国兴仁了。”弘晖规规矩矩地答。
“知道是什么意思么?”
“知道。”弘晖想了想,“就是乌库玛嬷常说的,做大事的人,要先把自己的事做好,自己家里的人待好了,才能让天下人好。”
宁珂揉了揉弘晖的脑袋,小家伙还挺懂。
“是谁教你的?”
“二伯教的。”弘晖看了胤礽一眼,胤礽坐在旁边喝茶,假装没听见。
“你二伯说得对。”宁珂摸了摸弘晖的头,“记住了。”
“嗯。”
十月里,宁珂夜里咳了几声,如花要去传太医,被她拦了。
“不必。”她说,“老毛病,秋燥,过几日就好了。”
可这一回,咳了小半个月,也不见好。玄烨知道了,派了三个太医来,诊了脉,说是“年纪大了,气血虚,秋寒侵肺”,开了方子,叮嘱静养。
这药一开就是一个月,把宁珂喝得苦了脸。
十一月初,天彻底冷了。
夜里下了第一场雪,宁珂靠在暖阁的榻上,看着窗外的雪一片一片落下来,落在院子里的菊花上,落在福临蹲过的花畦边,落在廊下那盏红灯笼上。
如花端了药进来。
“娘娘,该喝药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接过药,刚喝了一口,就看见外头梁九功匆匆忙忙跑进来,脸色发白,跑得帽子上的雪都化了。
“什么事?”宁珂问。
梁九功跪在门口,声音发颤:
“回太后娘娘,科尔沁八百里加急。”
宁珂手里的药碗顿了一下。
她看着梁九功的脸色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活了七十一岁,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,这种信递进来的瞬间,不用看都能知道。
“念。”她轻声道。
梁九功双手递过折子,打开,声音发抖:
“——理藩院报,绰尔济贝勒之女博尔济吉特氏娜仁托娅,于十月二十七病逝,享年七十一岁——”
药碗“哐当”一声搁在炕桌上,药洒了一半。
宁珂坐在那儿,半天没有动。
娜仁托娅。
那个笑着喊她姐姐、答应她会替她一直守着阿布和额吉的小姑娘。
走了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一片一片,落在院子里,安安静静,没有声音。
“娘娘。”如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娘娘您——”
宁珂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没说出来。
眼前一黑,倒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