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古船坞里的债主(2/2)
归墟七号船身上的旧纹随之应和。
黑船底部亮起一道灰线,沿着船身绕到船尾。藏在木板下的阵纹逐层显出,黑船周围的金线一条条浮起,连着那些被标记的修士。
人群里有人喊道:“我的印在往那里走!”
“停下!我的灵力快空了!”
数名被标记者扶着彼此,朝黑船退开。金线没有断,反倒从他们身上抽出更多光点,朝船底汇去。
长生抬手,祖纹沿着黑船底部铺开。
“先断船底阵。”
管事厉声喝道:“启动坞内禁制!”
古船坞四周的铁门接连落下。
咣!咣!咣!
一道道铁闸封住进出口,墙面浮出金色阵纹。港口守卫被关在外面,船坞里的船员和修士却全被困住。
“谁下的命令?”管事冲着令牌喊。
令牌没有回应。
阵纹转动,黑船底下的金线越收越紧。
长生掌心祖纹亮起,沿着船板钻入底舱。他将金线压在船底,门栓之核再扣一声。
咔。
黑船周围的金线停了下来。
归航印上的光也跟着暗了一圈。
被标记的青年跪坐在地,扶着船板喘气。
“好些了。”
长生道:“别碰印。先把身边的人扶稳。”
古船坞里,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船工从船架后走出。他两手沾着木屑,腰间挂着一串旧钥匙。
“阵眼不在船底。”他说,“船底只是走线,主阵在坞门
管事隔着铁闸喊:“老邵,你敢乱说?”
老船工把钥匙串握在手里。
“我在这儿修了四十年船,阵纹从哪儿走,我比你清楚。”
几名船员从黑船旁走出来,衣袖上都挂着债印。他们看着老船工,互相对了个眼色。
“邵叔,我们帮你。”
“先把船坞里的旧锚搬开。”老船工道,“主阵压在锚槽
长生转身对众人说:“愿意帮忙的,先拆锚链。别碰阵纹。”
几名船员立即动手,将黑船前的旧锚链挪开。另有人搬来木杠,撬起压住地面的铁板。
护卫隔着闸门敲击铁栏。
“都停手!私拆船坞器物,按破坏公物处置!”
一个年轻船工回头问:“船都被拿去抽我们的命了,还算谁的公物?”
没人回答。
铁板被掀开,船船底。
长生将祖纹压上阵钉。
“先别拔。”
老船工道:“拔了,阵线会回冲船身。”
“那就顺着线拆。”
长生抬手示意吴有脑过来。
吴有脑蹲在阵钉旁,拿玉简对着阵纹记录。
“东三,西五,北面的线绕了两圈……这枚线头连黑船,旁边那枚连欠账印。”
“找到回流线没有?”
“有,在最下头。”
老船工用钥匙挑开一层锈铁片,露出一根细线。
“这根线走反了。只要把它移到外槽,抽来的命数就会退回原路。”
长生伸出两指,夹住那根线。
阵纹忽然转动,金线同时绷紧。船坞内的修士纷纷扶住身旁木架,黑船也随之晃动。
舱中传来连续三声敲击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长生指间的祖纹沿细线爬出,压住阵纹。
“吴有脑,念方向。”
“左三,右二,往外槽!”
长生依言拨动细线。
阵钉发出一声轻响,黑船船底的金线转了方向。原本汇入船舱的光点停下,沿着旧线往外退。
腕上印记的修士纷纷捂住手臂。
背弓青年手上的灰纹淡了半分。
“回来了!”
其他人的印记也跟着暗下去,金线逐条松开。
门外,管事挥动令牌。
“加锁!不准放他们出来!”
铁闸上的阵纹陡然亮起,几道锁链从墙内弹出,缠住船坞里的木架。屋顶的旧船吊臂也转了过来,横在众人上方。
老船工高声道:“阵眼在坞门底下。要拆铁闸,先卸掉两侧吊臂!”
长生转头看向船员。
“能拆吗?”
年轻船工拎起一把铁锤。
“能。”
“别砸到人。”
“好。”
几名船员分头行动,有人爬上木架卸吊臂,有人把卡在闸门下的锚链拉开。被标记的修士也上前搭手,扶住摇晃的船架。
吴有脑记着阵纹位置,逐个报出藏在地板下的锁扣。
刘大雷走到一旁,将丹箱放在黑船前。
“要不要来点助力丹?”
长生道:“不用。”
“我还没说是什么丹。”
“上次你说不用试,我就知道不是好东西。”
“那这回真是助力丹。”
“副作用呢?”
“力气太大,容易把东西搬过头。”
长生看了眼船架。
“你自己留着搬丹箱。”
刘大雷把瓶子放回去,蹲下替船工搬起一块木板。
“你们不用丹,还得靠手干活。”
青石走来,一把拎起另一头。
“少抱怨,多做事。”
黑船下方的阵钉被祖纹压住,旧锚槽旁露出一道窄缝。船员们合力撬开铁板,将藏在
老船工把钥匙插进闸门侧边的机关。
“阵线松了,门锁能开。”
长生抬手收回祖纹。
“开门。”
老船工转动钥匙。
铁闸发出一串摩擦声,先是抬起半尺,随后卡住不动。
门外的商盟护卫立刻拉住闸链,想把铁门重新压下去。
海弦带着沉灯港的船员赶到门边,木杖横进闸缝。
“里面的人,自己推门!”
船坞里的船员同时发力。
铁闸一点点升高。被关在里面的人从门缝下爬出,接着伸手拉住同伴。港口外的修士也冲上来,帮着推门。
商盟护卫被逼得连退几步。
管事举起令牌,喊道:“停止抵抗!欠账尚未结清,谁也不准离开!”
没人理他。
门闸升到一人高时,黑船底下最后一条金线退回阵钉。港口上方的归航钟失去光亮,所有待回收者脚边的金线一齐断开。
管事手里的令牌裂出一道缝。
“你们毁了归航阵!”
长生从闸门下走出,拍了拍袖口。
“我只是让它别再抽人。”
“商盟不会承认这些欠账作废!”
“你们可以不承认。欠账的人先回船上。”
被标记者陆续走出船坞。老妇人抱住受伤的儿子,背弓青年把归航印收进布袋,石伏则将船员逐个点过一遍。
长生望向黑船。
“那艘船是什么来历?”
管事挡在他身前。
“旧船报废,不能靠近。”
“刚才你说船体故障。”
“年久失修,自然会响。”
“那就打开舱门检查。”
“不许开。”
长生越过他,走到黑船边。
船舷上的木板已经脱落几块,里头的舱窗露了出来。窗后没有灯火,只有一层灰色的水汽。
长生抬手敲了敲船板。
“里面有人吗?”
没有回应。
刘大雷抱着丹箱走到他身侧。
“要不要我给它喂颗记名丹?”
“先别喂。”
“那我拿来做什么?”
“等它自己开门。”
刘大雷把丹箱抱紧:“这船要真开门,你可别让我先进去。”
黑船舱里传来一声轻响。
咔。
舱门从内部向外推开一道缝。
木缝间,一张没有五官的白面孔贴上舷窗,正对着长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