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归航天图现世(1/2)
“下一次开阵,整座天庭只会剩下一条航路。”
古船灵识的话落下,归墟七号船底响起低沉的钟声。
咚——
外环各船的心钟跟着应和,船舵上的金纹却转得更快。天庭中枢上方,那团黑色漩涡向外扩张,万千航线从宫阙间垂落,汇入漩涡中央。
其中,道一圣地的航线染成了血色。
长生看着天幕,收起命刀。
“诸位船主,带上船契、支线图和船员名册。愿意进中枢的,跟我走。不愿意去的,留在外环。”
石伏问:“进去之后呢?”
“查航图,停大阵。”
“若中枢不肯停?”
长生将定海钉插进舵台凹槽。
“那就让它肯。”
石伏点头,转身向各船传话。
船队重新列阵。海族船只护着伤员与散修,解契船分在两侧,归墟七号走在最前。各船之间以旧锚链相连,认路丹引着船长辨认心钟,避开天幕上那些被改过的方向标。
巡航使团的战船横在前方。
黑发女子立于船首,手握金杖。她身后的巡航使举着长戟,阵轮已经重新转动。
“主阵正在重整航路。”她道,“外环船队不得擅闯中枢。”
长生朝她身后看去。
“你们刚才已经把船拉向裂缝了。”
“主阵调度失控,与巡航使团无关。”
吴有脑举起玉简:“观星廊旧日志记载,黑色航标由外环管事签收,巡航使团八人刻有天命司暗印。需要我现在念一遍吗?”
黑发女子没有接话。
她身旁那名灰斗篷老者抬手,掌中浮出半枚黑印。
“归航大祭已启。所有船只必须归入主阵,任何人不得阻挠。”
长生看向那枚黑印。
“你们说了半天,还是要把船送进漩涡。”
老者道:“主阵统合诸界航路,方能恢复秩序。失散的船只、断绝的航线,都要归于同一中枢。”
长生抬起潮源碑。
灰光扫过老者,照出他背后连着数十条黑纹。黑纹从肩头钻入虚空,沿着归航印牵向船队,最后汇入中枢漩涡。
长生收起潮源碑。
“你身上那些线,已经把你卖了。”
老者看向胸口,黑纹随即缩回衣袍。
“主阵只为归航。”
“那你身上的东西为什么往船员身上收命?”
老者举起黑印,漩涡中的航线同时转向。各船船舵齐齐偏转,锚链绷直,船队被拖向中枢。
“秩序总要付出代价。”
长生没有去抢老者手里的黑印。
“各船先救人,别争航图!”
石伏带着船员解开缆绳,海弦指挥海族船只围成半环。几艘小船被拖向漩涡边缘,船员抓住锚链往回拉。长生踏上船舷,抬手压住定海钉。
“师兄,把丹箱收好。”
刘大雷抱住丹箱:“我还没开呢。”
“等会儿要是被卷走,丹全归别人了。”
“那我更得抱紧。”
青石抓住丹箱另一侧:“先把人救回来。”
刘大雷只好松手,跟着青石带人稳住船尾。
叶欢等人已分散到外环阵位。
礼剑守着东侧船阵,长剑插在石阶间;儒圣站在北面旧港,书卷翻动,一道道文字落在潮面;叶欢带着护道人守住西侧浮台,几张符纸贴上阵柱。
长生远远看了一眼。
师尊衣袍上沾着水,身后几名护道人也扶着船栏,像是刚从乱流里脱身。
他收回视线,握紧定海钉。
“师尊他们那边快撑不住了。”
刘大雷往西侧看了一眼:“我看他们站得挺稳。”
“人站着,不代表阵撑得住。”
“那我过去帮忙?”
“你守好船队。别让人掉进漩涡。”
刘大雷应了一声,提起丹箱,跑去指挥船员。
归航主阵升上天庭高处。
千万条航线铺满天幕,彼此交错,最后收拢成一张巨大的图。道一圣地那条血线悬在图的边缘,红光正向青云大陆延伸。
老者踏上主阵台,黑印按入阵心。
“中枢归位!”
天庭各处的古船一齐转向。船帆自行张开,船舵脱离掌控,数百艘船被主阵牵引着驶向裂缝。
船上的修士有的抱住桅杆,有的拖着伤员往舱内退。几艘无人掌舵的古船撞在一起,木屑与铜片落入海中。
长生跃上主阵外沿。
“不能拔航图。先把人带走!”
石伏领着船队靠近被困古船,海族修士抛出绳索,将船员一批批接到护航船上。巡航船上的守卫也被主阵卷得站立不稳,长生让吴有脑记下船号,命各船先救人,不必管他们手里的兵器。
吴有脑把玉简交给一名年轻水手。
“把这些船号传给外环。每救一艘,划掉一艘。”
水手接过玉简,沿着锚链跑向后船。
主阵台下有三处阵眼,分别连着航路、潮向与中枢权限。
长生取出定海钉,钉尖压进第一处阵眼。
“定住航路。”
钉身纹路沿着石台延展开来,周围的航线停了半息。
他将潮源碑放到第二处阵眼上。
碑光照出潮水去向,主阵引向裂缝的潮流被压回外环。
门栓之核在识海中扣响。
长生把掌心按在第三处阵眼。
咔。
门栓之核将阵眼锁住。
定海钉镇路,潮源碑辨潮,门栓之核封住中枢权限。三处力量各守一方,主阵的金线停在半空,没有再向裂缝收拢。
长生手臂上的祖纹爬过石台,补上几处断裂的阵纹。
他额前白发垂落,冰蓝双瞳映着天幕航图。第四重封印在胸口震了一下,他没有催动,只继续压着阵眼。
主阵台内,忽然传出木板转动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归墟七号的船灵从远处回应,船底心钟接连响起。
中枢石台裂开一条窄缝,一艘小小的古船从缝隙中显现。船身没有帆,船头却挂着一盏旧灯。灯光落在长生身上,护婴舱的潮纹随之浮现。
古船灵识的声音从主阵深处传出:
“航路记录恢复。”
长生看向那艘小船。
“当年是谁把我送出无命渡口?”
“本船偏离既定归命点,将婴儿送往荒渡。”
“为了避开门后标记?”
“是。”
“谁下的命令?”
“并无命令。”
古船灯火轻轻摇晃。
“本船拒绝将婴儿送往归门之处。”
沈若曦胸前的命印亮起,灰光照上主阵台。她走到长生身边,将手掌贴在一块旧铜盘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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