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章 被改写的航向(2/2)
刘大雷将绿瓶收回箱中,另取出一只蓝瓷瓶。
“逆风丹呢?”
“你什么时候炼的?”
“刚才。”
“药效试过吗?”
“没试全。”
长生伸手将蓝瓶按回箱底。
“那先别试。你那颗顺风丹也收好,别让它把港口吹得更快。”
“我炼丹是为了帮忙。”
“我知道。先别帮得太忙。”
青石从后面走来,接过丹箱,替刘大雷扣上盖子。
“你去看阵,他去看船。谁也别乱喂丹。”
刘大雷不服气地道:“我那颗顺风丹真的能用。”
“等船停了再用。”
“船停了还要顺风丹做什么?”
“给你自己顺顺气。”
长生走到定海钉旁,抬手把剩下的祖纹引向黑线。
门栓之核又扣了一声。
咔。
他体内的灵力回路再度收紧,祖纹没能伸出去,反而沿着定海钉缩成一圈。
这回门栓之核没有锁住他的手臂,而是将所有灵力压到掌心,连潮源碑上的光也收成一道窄线。
长生盯着掌中那道光,转头看向叶欢。
“它要我只改一处。”
“航向规则。”
“我不会改航向。”
“你不是刚才在观星廊里看过中枢航图?”
“看过一部分。”
“那就照着旧图写回去。”
长生抬头望着浮港。
“先停住港口,再找引航舟。”
“你若反写错了呢?”
“那就换个方向再写。”
叶欢喝了口酒。
“倒是有你自己的办法。”
长生让吴有脑把六份航向记录摊开,又叫石伏取来十七港旧航图。吴有脑把记录中的方向变化逐一对应,找出每一次改向前最先变动的阵纹。
“主阵节点在港务印槽。黑线从印槽出去,借航标把指令传遍浮港。”吴有脑道,“只要把第一段航向改回原样,黑线就会露出来。”
“旧航向朝哪边?”
“东南,接外环水道。”
长生将归航天图展开,放在定海钉旁。天图上的十七港也在移动,黑斑压住了西侧航路,东南方向还留着一道旧线。
“吴有脑,报方向。”
吴有脑盯着记录帛:“东南旧水道,向前三格,左转一格。”
长生以指尖按上阵台。
门栓之核将灵力锁在一处,他没有把力量灌入整座浮港,只在阵盘上写下第一道航纹。
东南。
阵盘上的字刚亮起,便被黑线往西拖。
长生没有追着黑线发力。他将定海钉往阵台边缘一压,稳住那道刚写下的方向。
“向前三格。”
他再落一笔。
主阵台上的纹路往东南挪了三格,港口外沿的水流随之偏转。十七港滑行速度减慢,船只仍朝黑区倾斜。
“左转一格。”吴有脑喊道。
长生以掌心按住潮源碑。
碑光照着旧航图,最后一道航纹浮到阵盘上。他沿着纹路将方向折转一格。
十七港的浮台停住了。
港口里的船只仍在摇晃,锚链却不再向西绷紧。主阵台上的航向文字定在东南,没再变化。
“停了!”石伏喊道。
各船船员陆续放开栏杆,有人扶着伤员,有人检查船舵。
长生没有收手。
定海钉仍压着浮港边缘,潮源碑照住主阵,黑线这才从方向纹路里显露出来。
它缠着一串细小的黑钉,从主阵台一路通向西南角的灰篷小船。
“就是那条引航舟。”吴有脑道。
长生抬手指向灰篷船。
“礼剑师兄,别伤船。把船头的航标拆下来。”
礼剑收起长剑,带人沿着栈桥奔向西南角。
灰篷小船的引航旗忽然转了方向。
旗杆底部弹出一只小小的铜轮,黑线从船底涌出,沿着港口边缘直奔主阵台。
“它要重新改向!”吴有脑喊道。
长生将掌心按在阵台上。
门栓之核扣响。
咔。
铜轮停在原处,黑线被锁在水面之上。
礼剑已经登上灰篷船。他拔剑削断引航旗,剑尖挑起旗杆底下的黑钉。
黑钉刚离开船板,灰篷船便自行后退,船底撞上栈桥。
一名披着港务引航服的修士从舱里冲出,脸上戴着半张白面。他手里握着另一枚黑钉,转身便跳入水中。
礼剑横剑挡住去路。
引航者伸手抓向水面,黑线顺着他的手臂爬上肩头。他的身体被拖得后仰,白面具裂成两半,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。
“你是谁?”礼剑问。
引航者没有回答,抬手将黑钉掷向港口阵台。
长生抬起命刀,刀背击中黑钉,将它打进木板缝隙。
被拆下的引航旗落在礼剑手里。
旗杆内侧刻着归航监察院的外环徽记,徽记
孟延带人赶到栈桥。
“他是港务引航员,三年前入职,叫方启。”
方启伏在甲板上,手腕被礼剑按住。他衣襟里的令牌掉了出来,令牌正面刻着十七港的港徽,背面却没有任何名字。
长生走到他身边。
“谁让你改航向?”
方启咳了两声,嘴里渗出灰色的水。
“你们停了港,也没用。”
“谁让你改航向?”
“清算不是为了毁掉道一。”
他抬手抓住木板,指甲刮出几道痕。
“清算只为开路。”
方启的手臂落下,藏在袖中的黑线跟着断开。
港口外,灰篷船的船舱里传出一声古老回响。
沈若曦胸前的命印亮起。
那回声越过栈桥,穿过主阵台,落在她耳边。
“第四活锁——”
船底传来三声敲击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回声停了片刻,随后清清楚楚地喊出:
“归航护渡者,沈若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