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9章 南直隶屯田区（1/2）

“马大人这身员外袍，穿着比那件二品官服合身。”

顾长平抓起桌案上的空粥碗，顺手推到一旁，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马士英头顶。

马士英维持着叩首的姿势，额头贴在青砖上：“殿下折煞罪官了。罪官往日猪油蒙了心，在凤阳任上尸位素餐，如今能留下一条贱命替殿下效犬马之劳，已是天大的造化，哪还敢奢望什么官袍。”

旁边的黄得功把最后一口肉饼咽下去，拍了拍手上的面渣子，斜睨着地上那团青影：“顾小子，跟这老狐狸费什么话。他连夜跑来，不就是惦记着您许给他的内阁首辅位子吗？”

马士英后背僵了一下，头埋得更低，硬是没敢抬头辩解半句。

顾长平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。

他心里清楚，内阁首辅这个名头，是吊在马士英鼻子前头的胡萝卜。但眼下绝对不能直接把东阁大学士的帽子扣在他头上。

史可法虽然在吏部大堂把自己的清流名声砍得稀碎，可那老头子手里的刀还没钝，那八十六名贪官才刚抓了一小半。这时候把马士英抬进内阁，等于直接抽史可法的耳光，把两派人搅到一块儿打擂台。

他现在需要的是两条分开咬人的狗，一条专门去咬那些讲规矩的文官，另一条去给他把散落在江南乡野里的肉叼回来。

“首辅的位子，史阁部还在上头坐着呢。”

顾长平开口，声音平直，“不过南京户部刚刚空出来一大片地方。度支司郎中张绍宽明天正午就要去通济门外砍头，户部右侍郎张慎言递了乞骸骨的折子，这会儿正在家里头打包行李准备回老家。整个南京户部，现在是个没娘的孩子。”

马士英听见“户部”两个字，耳朵动了动，终于抬起头来。

南直隶不设布政使司，应天、苏州、松江等十几个府的钱粮赋税，全归南京户部直接管辖。在这个当口接管户部，那是实打实的财神爷位子，比空挂一个内阁大学士的虚衔还要顶用。

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马士英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膝盖。

“我给你挂个南京户部尚书衔，兼理应天、太平、宁国、镇江四府屯田事。”

顾长平站起身，走到长条桌旁，随手抽出一本陈传章刚刚汇总好的红封账册，扔在马士英面前的地上。

账册摔在青砖上，翻开了中间几页，密密麻麻全是田亩坐落和四至界限。

“魏国公府六十万亩，丰城侯、灵璧侯、诚意伯三家四十二万亩，再加上史阁部这两天查抄的那帮贪官名下的庄田。”

顾长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前前后后加起来，光在南京周边这四个府，咱们手里头就多出来一百二十万亩熟地。”

马士英低头看着账册上的数字，眼皮跳个不停。

他太清楚这一百二十万亩地是个什么分量了。这可不是江北那种一遇水旱就颗粒无收的薄田，这全是大明朝立国以来，勋贵豪强们挑着肥水霸占下来的江南上等水田！

“这么大一块肥肉摆在桌面上，我要是交给底下那些州县的胥吏去管，不出三个月，就得被他们偷吃掉一半。”

顾长平走到马士英跟前，靴尖停在他膝盖前两寸的地方，“马大人，你今天来得正好。这第一件差事，就是替我把这一百二十万亩地，原封不动地变成江淮军的屯田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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