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2章 铭记（1/2）

六尾看到苏吾走回来，立刻迎了上去：怎么样了？

他还是想说服我。苏吾走到火堆旁坐下，伸手烤了烤手。夜里的大荒北经冷得很，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。

说什么了？阿黎也凑过来，羽翅微微收拢，坐在火堆另一侧。

苏吾把墨烛的话复述了一遍。灵序是锁链，秩序是约束，混沌才是真正的自由。他说得很慢，一边说一边回忆着墨烛当时的语气和表情。

他还说，苏吾补充道，远古记录者失败的原因，就是试图用秩序对抗混沌。他说我们的记录，终将被混沌吞噬。

六尾皱了皱眉：这家伙，说话真难听。

但他说的确实有道理。阿黎说，你们想想，我们这一路走来，见过多少灵序崩塌的地方？那些地方，真的能完全恢复吗？

苏吾没有回答。他知道阿黎说的是事实。大荒东经的七座山，有三座已经彻底坍塌了。就算他们修复了灵序链，那些山也不可能回到原来的样子。

六尾听完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火堆里的柴火噼啪作响，火光映在她脸上，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复杂。

说实话，她慢慢开口，我觉得他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。

苏吾和阿黎都看向她。

别看我。六尾撇了撇嘴，我就是说说。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错的，但是……他的逻辑好像也能自圆其说。

怎么自圆其说？苏吾问。

你看啊，六尾掰着手指头，灵序确实是规则，规则确实是约束。从某种角度来说，他说得没错。没有规则，就没有束缚。没有束缚，就没有痛苦。听起来挺美好的，对吧？

那为什么你觉得他是错的？

六尾想了想，放下了手指：因为如果真按他说的做，把一切都打回混沌，那我们还活个什么劲？连我是谁、我从哪里来、我跟你们在一起经历了什么，全都忘了。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？

苏吾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你说得对。他说。

对吧？六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，我虽然没什么文化，但是道理还是懂的。

阿黎在一旁一直没说话，这时候才开口：我觉得，墨烛先生说的自由，和我们想要的自由，不是一回事。

怎么说？苏吾问。

他说的自由，是什么都没有的自由。阿黎说，但我们想要的自由，是能选择自己要做什么的自由。这两个不一样。就像鸟儿在天上飞，不是因为天上没有规则，而是因为它选择了飞翔。

苏吾点了点头。阿黎的话说到了点子上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，修复过古籍，翻过书页，握过图志，也握过补天石碎片。每一道纹路里，都刻着他经历过的故事。从国图那个小办公室，到大荒东经的日月所出之山，再到现在的大荒北经不周山遗址。这一路走来，他见过太多，也失去过太多。

记录本身就是抵抗遗忘的方式。苏吾慢慢说。

六尾和阿黎都看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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