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：正阳门下小酒馆（2/2）
就在尺寸量好的一瞬间，陈雪茹的手不自觉地从胸部一下子到了石磊的腹部。
陈雪茹摸了一下石磊的腹肌，笑着道：“身材不错嘛！”
石磊看着陈雪茹的举动，心想自己这是被陈雪茹反过来调戏了。
石磊往后稍稍退了半步，脸上依旧带着笑。陈雪茹收好软尺，往柜台边上一放，瞅着石磊笑道：“瞧你稳当的样子，不少伙子被我这么一逗，脸早就红透了。看你这身打扮，不像是前门这边做买卖的，在哪上班？”
石磊也不瞒她，半真半假着：“轧钢厂采购员，平时到处跑着采买物资。今天骑车路过，看见你这招牌显眼，就进来逛逛。”
陈雪茹点点头：“轧钢厂采购员，好差事，见识广。我这绸缎庄什么客人都有，倒是少见你这样的，不卑不亢。”
石磊笑着回话：“老板娘见的人多，我这点本事不算什么。”
陈雪茹叹了口气：“这店是家里传下来的，我接手好些年了。看着风光，难处不少，这年头做私营买卖，一步都不敢走错。”
石磊点头：“做生意难，守着家业更难。货要管好，客人要招呼周到，外面的风向也得盯着，凡事留三分余地。”
陈雪茹一愣，没想到这年轻采购员能出这么通透的话，顿时来了兴致：“哟，看不出来，你还懂这些。旁人都觉得我们卖布的，不过就是挑料子收钱。哪里知道进货要挑成色，跟供货商谈价，还要琢磨客人的心思。”
石磊点头：“没错，看人也是一门生意。”
两个人就这么一来一回聊开了。从绸缎料子聊到前门各家铺子的门道，又起胡同里街坊相处的难处。
陈雪茹脑子快，话直爽。石磊走南闯北，话不急不缓，总能到点子上。一开始只是陈雪茹试探石磊，聊着聊着，越越投机。
眼看就到中午，店里客人也少了。陈雪茹理了理鬓角，笑道：“跟你话投缘。前面不远就是酒馆，我常去，酒是正经牛栏山。今天我做东，请你过去喝两杯。”
石磊嘴上客气：“这怎么好意思，本该我请老板娘才对。”
陈雪茹摆了摆手：“不用来这套虚的。不过丑话前头，酒馆是徐慧珍当家，她定的规矩，谁去了都得守。”
石磊心里一动，笑着应下：“行，多谢老板娘款待。”
陈雪茹跟伙计交代几句，两人出了丝绸店，顺着胡同往酒馆走。
没走一会儿就到了。门面不大，木门木窗，牌子旁边立着一块木牌，上面写着：本店酒水绝不掺水，概不赊账，牛爷例外。
石磊一眼认出来，这正是徐慧珍定下的规矩。
推门进去，酒香混着花生和酱肉味扑面而来。屋里不大，几张四方木桌，坐了不少人。
靠门边坐着牛爷，手里捏着酒盅，旁边是片儿爷、强子几个。灶台边上，蔡全无闷头忙活，话很少。柜台后面站着徐慧珍，怀里抱着孩子，一边哄一边招呼客人算账递酒。
她刚把一碟花生米放到客人桌上，抬眼看见进门的陈雪茹和石磊，笑道：“雪茹，今天怎么有空过来？”
陈雪茹走上前：“慧珍，忙着呢。我店里碰到这位石磊同志，聊得投缘，带他过来尝尝你家的酒，我请客，给我们找个位置。”
徐慧珍看向石磊，礼貌地点点头，转头对蔡全无道：“全无，里面那张空桌收拾一下，上半斤牛栏山，一盘花生米，一碟酱肚，两根蒜肠。”
蔡全无应了一声：“好嘞。”
陈雪茹带着石磊走到靠窗的桌子坐下。
牛爷看见了，笑着开口：“哟，雪茹老板娘来了，还带了新朋友？”
陈雪茹笑道：“牛爷，这位是石磊，轧钢厂采购员。”
牛爷打量石磊两眼：“伙子看着精神。慧珍这家酒馆，前门这块独一份，酒不兑水，好多人专门绕路过来喝。”
片儿爷接过话：“那可不！自从慧珍接手，把以前兑水的酒全清了，立下规矩，酒里掺水她自己砸酒缸。老主顾就认她这份实在。”
石磊安静听着，心里清楚，徐慧珍男人走了，公公也没了，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撑着这家酒馆，头一件事就是改掉兑酒坑人的老法子。
徐慧珍抱着孩子走过来，把酒杯放桌上，平静开口：“雪茹，酒菜马上就来。这位同志，咱们酒馆的规矩一声，除了牛爷，其他人一律不赊账。”
石磊连忙应道：“老板娘放心，我明白。”
陈雪茹靠在椅子上，声跟石磊：“听见没，徐慧珍看着温和，骨子里硬得很。我跟她既是朋友，也总爱互相较劲。”
正着，蔡全无端着托盘过来，把酒倒进两个粗瓷酒盅，菜摆上桌。他放下东西，平静地看了石磊一眼，没话，转身回灶台继续忙活。
陈雪茹端起酒盅，朝石磊举了举：“来，石磊，碰一杯，尝尝慧珍家的牛栏山。”
石磊举杯跟她轻轻一碰。
牛爷和片儿爷继续闲谈，强子他们几个着跑活不容易。有客人跟徐慧珍开玩笑，问她一个女人撑酒馆难不难，要不要再找个男人搭把手。徐慧珍只是淡淡一笑：“先把酒馆看好，把孩子养大，别的不急。”
陈雪茹抿了一口酒，侧头对石磊道：“你看她，性子稳，沉得住气。我跟她不一样，心里藏不住事，喜欢就直。我们俩性子差这么多，偏偏还能聊到一块。”
石磊喝了一口酒，看着眼前这些人，心里感慨。一边是四合院的一堆烦心事，一边是前门这家酒馆，两条不相干的线，因为他碰到了一起。
陈雪茹捏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，看着石磊笑道：“怎么样，这地方有意思吧？”
石磊放下酒盅，笑了笑：“何止有意思，一间酒馆，装的都是前门胡同里的人情世故。”
陈雪茹咯咯一笑，再次举杯：“这话我爱听，来，接着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