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拝啓（2/2）
“你面前这个呢，是我为你特意准备的东西。我为此可是费了很大功夫呢。洛尼娅。”
洛尼娅坐到他的对面，看着那张平静的脸似乎在磷火与烛光之中忽明忽暗。
“训练很辛苦吧，每一天都要累成那样，却依然保持着这样的强度，你已经累坏了吧？”
他轻轻地说着，语气是那样的温柔。
跟很久以前，掐着她的脸，告诉她，她什么都没做错时，一样的温柔。
“所以，放松一下吧，洛尼娅。”
“……”
“把你面前的那道菜，打开吧。”
“……”
洛尼娅伸出了手。
然后，停在了半空之中。
“洛尼娅？为什么停下来了？”
洛尼娅感觉有点不太对劲。
有点反胃。
为什么？明明其他的菜肴是那样的香气扑鼻，为什么她还是会感觉反胃？
为什么？
不，不要管那些。
就算现在这家伙摆出一副多么善解人意的样子，也绝对不能忘记这家伙的本性。
所以，不能违抗。
于是，她揭开了餐钟。
她终于看到了，斯图尔戈为她而准备的菜肴。
一杯血酿。
只是，一杯血酿。
“唔……！”
洛尼娅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。
她意识到了，刚刚那反胃感的来源。
血香。
被那些味道过于浓郁的菜肴所掩盖，却依旧存在，以至于涌入她鼻腔却仍然令她毫无察觉的血香。
啊，是血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血了。
祂的『终焉』可以强行压制住饮血的生理冲动和饥渴，但也代表着，鲜血对于她而言的最后一点价值，化为了虚无。
但是，如果只是血酿的话，按理来说，是不会让洛尼娅感到这么恶心的。
她在生活中也经常会接触到血。
殴打路易的时候，受斯图尔戈那称之为“磨练”，实际上就是死斗的任务派遣中，她也时常会接触到血。
哪怕会感到不适，也不至于反胃。
所以，为什么会觉得反胃？
“洛尼娅，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开胃酒。嗯？开胃酒什么的应该是存在的吧？毕竟有开胃菜什么的。总之，请用吧。”
斯图尔戈轻轻说道。
于是洛尼娅僵硬地伸出了手，握住了那杯血酿。
举起。
离近。
“……？”
反胃感。
恶心，好恶心。
为什么会这样？
“喝啊，洛尼娅。”
离近。
停下。
生理性的不适，以及翻涌着的胃部。
想吐。
为什么？
为……
杯中的鲜血因剧烈的摇晃而翻起一波接一波的浪潮。
“发现得太早了吧？”
斯图尔戈站了起来，走到洛尼娅身旁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别晃。会洒的。”
她仍然在颤抖，但在那只手面前，任何的颤抖最后都只不过是停滞罢了。
“你比那些喊着要复仇，但很早很早就把本心忘了的家伙要强太多了啊，洛尼娅。”
斯图尔戈的话语中带上了明显的赞赏。
不如说，本来他的语气就是这样，只是此时的意味变得更加浓烈了。
“所以，不喝吗？难道你讨厌拉菲娜吗？”
手松开了。
近乎是下意识地一软，导致了手中的血酿险些洒了出去。
但是斯图尔戈接住了。
他用手握住那杯血酿，放在磷火之下端详起了色泽。
“我说实话，我也没想过我第一次制作血酿就能做到这么好，而且明明用的还是添加了防腐剂的素材，看起来却依旧还是跟纯净的鲜血一般璀璨夺目。”
他低下了头。
“所以，洛尼娅，你不喝吗？”
洛尼娅的肩膀缩着，牙齿打颤，全身都止不住地颤抖着。
她的瞳孔在乱跳，像是想要找到焦点的相机一般。
快点聚焦，要快点聚焦，不然，不然的话——
哗。
血酿被泼到了她的身上。
精致的礼裙染上了猩红。
苍白的脸庞浸透了鲜血。
顺着牙齿之间的缝隙。
流进去了。
血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！！！！！！”
她从椅上落到地上，挣扎着，挣扎着，朝着远离斯图尔戈的方向爬行着，爬行着。
但是没用。
没用的。
她很快反应过来了。
没用的。
跑不掉的。
绝对跑不掉。
血。
血的味道。
腥臭的味道。
猩红的血。
菲娜的，菲娜的血。
为什么他有菲娜的血。
菲娜？菲娜的？
菲娜明明，明明被埋进去了，我亲眼看见的，菲娜明明。
啊。
“呕————！哇……呕……”
她吐了。
今早吃的东西，还有大量的胃酸，咕咚咕咚地涌出，吐在地上，裙上，自己的身上。
“呕……呕……”
“……哈。”
他笑了。
“哈，哈哈哈哈哈哈哈！！！”
斯图尔戈，存活至今三百余年的魔王，像个孩子一样笑了。
只是纯粹的开心，只是纯粹的喜悦。
像是一个调皮的孩子，看到自己的恶作剧成功后，所发出的，发自内心的欢笑之声。
他就这样笑着。
欢笑着。
大笑着。
嘲笑着。
冷笑着。
笑着。
就这样，笑着。
他一直笑着。
一直到，那一天的到来。
洛尼娅，和路易一起，走进那座决斗场里的那一天。
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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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“洛尼娅，你没有做错任何事。”】
【“你想要让别人幸福，这从来都没有错。”】
【“做错事情的，是那些带给他人痛苦的，只为了一己私欲的恶魔。”】
【“你很强。你会比任何人都强。”】
【“所以，你要去纠正那些错误的事。”】
【“要去让别人获得幸福。”】
【“要去让自己获得幸福。”】
【“你并非适格的载体，因此，我会以抹去自我存在为代价，将我的一切力量都赐予给你，令你拥有足以杀死斯图尔戈的力量。而作为交换，你要去杀死普罗米亚。”】
【“所以，洛尼娅·卡托里，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之中吧。】
【“我的『魔王』”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