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 西域首战（2/2）

巍峨险峻的雄关城楼耸立于天山余脉与祁连山脉之间，城楼之上，一面丈余宽的大明日月赤旗在塞外凛冽的狂风中猎猎作响。

随着守关将领高亢嘶哑的传令，沉重无比的嘉峪关西门轰然打开。大明皇帝朱慈炤身披漆黑的御制玄铁重甲，跨骑于黑色战马之上，当先昂首跨出了嘉峪关。在他身后，京营精锐与各镇骑兵结成数里宽的宏大方阵，如同一条由钢铁与狂血铸就的黑赤巨龙，自关口鱼贯而出，浩浩荡荡地压向了前往哈密的茫茫戈壁。

然而，大军出关西进数百里，整个哈密大漠却显得异常死寂。

一路上，曾经繁华的绿洲集镇空无一人，井口被滚石死死填埋，草场被放火烧得只剩焦黑的灰烬。噶尔丹将“坚壁清野”四个字做到了极致——不仅抢光了所有的粮食与牲畜，甚至连沿途村落的房梁都被拆毁殆尽。

直到大军抵达黄芦冈，才遇到了准噶尔后卫轻骑的仓促阻击。但在神机营新式威远骑炮与三千营铁骑的雷霆轰击下，准噶尔轻骑稍作接触便丢下数百具尸首，火速向哈密方向撤退。

大军毫无阻碍地推进到了哈密城下。

只见眼前的哈密城墙并不高大，许多墙段因多年风沙侵蚀而斑驳坍塌。面对十二万大军将哈密围得水泄不通的浩大声势，城头上的准噶尔守军显得惊慌失措。

“开炮！”

随着神机营指挥使陈瑚一声令下，数十门重型野战炮齐声怒吼。炽热的实心弹与开花弹如陨石般砸向哈密城墙！不过几轮猛烈的炮火轰炸，低矮的哈密土城墙便被轰开数道巨大的缺口。

“杀！”

五军营与破虏营的铁甲步卒举着盾牌、挺着长矛，如潮水般涌入缺口。

然而，预想中极其惨烈的巷战与血战并未爆发。城内的抵抗极其微弱，明军仅用了一时半刻便全面控制了全城。

当朱慈炤在众将簇拥下，骑马踏入哈密城时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心中微微一沉——

整座哈密城几乎是一座空城。除了几百名来不及撤走、老弱病残的杂牌守军外，准噶尔的主力精锐早已不见踪影。城内的粮仓空空如也，连井水都被投下了砒霜与毒草，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。

“报告陛下！”孙思克飞马赶来，脸色有些难看，“城内敌军皆是噶尔丹留下拖延时间的杂牌残兵，主力早在三天前便由噶尔丹亲率，全数西撤往吐鲁番与伊犁河谷方向去了！城里的粮草物资已被焚毁一空！”

站在破败的哈密城头，朱慈炤按着腰间的天子剑，任由干燥刺骨的塞外狂风吹拂着身上的漆黑铁甲。

皇帝冷眼看着这座不费吹灰之力便“收复”的空城，眼中没有丝毫大胜的喜悦，反而涌起一股深深的冷凝与忌惮。

“噶尔丹……还真是个难缠的枭雄。”朱慈炤低沉开口，声音冷如严霜。

“陛下，”楚王朱和璜走到身侧，神色凝重，“噶尔丹根本没打算在哈密与咱们决战。他故意放弃哈密空城，是想诱我军孤军深入！从哈密再往西去吐鲁番、伊犁，又是上千里的荒漠苦旅，他这是要逼咱们在漫长的补给线上把钱粮和士气消耗殆尽！”

朱慈炤微微颔首，指着城外漫天风沙的天空：“他料准了朕御驾亲征耗费巨大，急于求成；他更料准了十万大军人吃马嚼，在这荒漠里耗不起。所以他干脆退避三舍，把哈密这块嚼不出肉的枯骨扔给朕，企图将朕的二十万大军引向西域更深处的死局！”

这等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克制、这等果断放弃咽喉要地的城府，让朱慈炤深刻体会到了这位西域枭雄的恐怖之处。

“陛下，咱们接下来怎么办？”王永泰与孙思克等将领纷纷上前请示。

朱慈炤转过身，深邃的目光中闪烁着定如磐石的帝王睿智。

“他想引诱朕深入？朕偏偏不按他的套路走！”

朱慈炤一掌拍在冰凉斑驳的城墙上，厉声下令：

“传朕旨意——全军就地屯驻哈密！修复城廓！楚王朱和璜，即刻调拨后方军粮储备，将成为大明西征的最前沿！”

“噶尔丹不是要玩坚壁清野吗？军在此屯田积粮、步步为营。朕要看看，这万里的天山南北，是他噶尔丹能耗得久，还是朕的大明朝耗得久！”

“吾皇万岁！”众将轰然应命，声震黄沙。

寒风呼啸，天山远处的雪峰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芒，这场大明与草原枭雄博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