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一战惊人(2/2)
“这才叫会打。”察罕帖木儿靠回椅背,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敲着,“军报上写的是‘遣晏司楚、腾翊攻扬州’,好像这仗是朱元璋打的,他俩只是去跑了个腿。可实际上呢?东门是晏司楚破的,西门是腾翊进的,仗是他们打的,地盘是朱元璋的。这叫什么?”
扩郭想了想,接了一句:“这叫兄弟齐心。”
“对。”察罕帖木儿看了他一眼,“朱元璋用人不疑,晏司楚腾翊出力。这仗打得不光是快,是人心齐。”
扩郭把军报又翻了一遍,忽然指着一处问:“爹,你说张鸣建要是死守不降,能撑多久?”
“撑不了多久。”察罕帖木儿摆了摆手,“扬州城里没粮,张鸣建靠吃人撑了几天?晏司楚围城围了几天,城里就乱成那样了。再撑几天,他自己人就把他宰了。”
扩郭把军报合上,搁回案头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爹,你有没有觉得,英明会这半年发展得太快了?去年还在濠州一带打转,今年年初就拿了滁州、和州,现在扬州也归他了。这个势头,比江东的张士诚还猛。”
“张士诚?”察罕帖木儿摇了摇头,“张士诚守着高邮、平江那一带富庶地方,日子过得舒服,兵虽多但只想着保存实力。朱元璋不一样,他是从濠州一路啃硬骨头啃出来的。他手底下那几个人——晏司楚、腾翊,还有那个徐达、常遇春——一个比一个能打。”
扩郭听出他爹话里的分量,声音低了些:“您是说,朱元璋比张士诚更难对付?”
察罕帖木儿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,夜色沉沉,辕门外火把的光连成一条线,巡夜的兵卒正列队走过。他放下帘子,转过身来,脸上的表情比方才沉了几分。
“扩郭,你记住三个人。”
扩郭站直了身子。
“晏司楚。”察罕帖木儿竖起一根手指,“厉烈剑法,有勇有谋,打仗冲在最前面,收城的时候知道收民心。这个人,是将才。”
第二根手指竖起来:“腾翊。步天棒,冲锋陷阵一把好手,跟晏司楚配合得天衣无缝。这两个人绑在一起,比单独一个更难对付。”
第三根手指竖起来:“朱元璋。会用这两个人,还能让这两个人死心塌地替他卖命。知人善任,不乱猜忌,该放权就放权,该收就收。这个人,是帅才。”
扩郭站在原地没动,把这三根手指看了一遍,低声接了一句:“将才加帅才,凑一块儿了。”
“对。”察罕帖木儿把三根手指收回去握成拳,“这三人将来会是咱们的头号劲敌。张士诚也好,徐寿辉也罢,跟朱元璋比起来都不足为虑。真正难啃的骨头,在江淮。”
扩郭想了想,忽然问:“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趁他们还没完全站稳,先动手?”
察罕帖木儿摇了摇头:“不急。他们打他们的,咱们先把河南的事理顺。朱元璋现在势头正盛,硬碰硬不划算。等他自己碰了钉子——张士诚、徐寿辉、元廷,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——等他把周围的人都打一遍,消耗得差不多了,咱们再动。”
扩郭点了点头,把军报重新拿起来折好,收进文袋里。他正要转身出帐,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问了一句:“爹,那个张鸣建,朱元璋打算怎么处置?”
察罕帖木儿把茶盏端起来,茶已经凉了,他又放下了:“军报上没说。但以朱元璋的性子,这种人不会留。”
扩郭出了帐,脚步声在帐外渐远。察罕帖木儿坐在灯下,又把军报从文袋里抽出来看了一遍,目光在“晏司楚”“腾翊”两个名字上停了很久。灯花爆了一声,烛火跳了跳,他把军报折好搁在案角,伸手把烛芯掐了,帐中陷入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