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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61章 滑槽里只有空纸托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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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屿从干槽赶来时,鞋带又松了半截。他没去碰林夜留在石上的热痕,先伏在低滑槽外听。两声木碰铁隔得很远,第一声来自槽口旧扣,第二声像有人在更深处拖走轻物。桥工走不快,扶墙跟到转角,脚踝肿得鞋口发白,手里只剩断井尺的长半截。

“别把尺塞进去。”阿屿说,“剩的这一截还要量水。”

桥工答明白。他从衣里拿出闵老头借的宽车楔,楔头削过一边,能在槽外作个方向标。两人把标放在干石,不让新木与槽内旧磨痕混在一处。年轻挑灰者将炭石朝内,记下井片双孔的左右;滑槽里那方空印没有孔,尺寸也小,不应因都带木字就被认成同一片底衬。

军士的白线尚贴在高处,林夜与烬狱只能守一人宽的短道。阿屿蹲得低,看见滑槽底有一股清水沿右边走,左侧却是干灰。若有纸从这里送,得靠木托隔开水,空印正好压在干的一边。他叫桥工在槽外用断尺量印长,自己不伸手。桥工按他的数报出长度,宋砚在窗内口述给陶工,所有人都能听见量法,不靠一个人事后说“差不多”。

槽深处突然再响。阿屿听出这回有人拖着木托向外退,若他们立刻拉,或许能截住。林夜胸口疼得站不直,仍问里面是否有呼吸。阿屿听了三息,说只有鞋底擦石,不知是人还是木头碰水。迁队首领从灰棚内槽过来,先问这里有没有能让病人通过的路。阿屿说不能,槽只送纸托。她便不把救人路线押在一个看似新开的洞上。

桥工提议从槽口旧扣挂一截草绳,试那人会不会拖回。烬狱说旧草绳原用来给晒药架补挂,已经借过一条包残刃,眼下只有石栓外绳残头。石栓伤脚不能来,陶工也不许拆他湿包原结作饵。顾长风从转角递来裂板剥下的木纤维,说这东西已经废了,可纤维太短,挂到一半就会断。众人最终没设一条会把原证物扯入水里的绳。

阿屿改用声音。他让桥工在干石敲一次车楔,自己在槽口用指节应两下。深处那拖物声果然停了,却没回敲。片刻后,一件轻物顺右侧水线浮出来,先到的是一角旧木,后面空着。阿屿等它完全离开槽口,再用两块干石卡住水流,桥工用断尺背拨,取出的是一只纸托,四角磨圆,中央没有纸。

纸托底面有一道半新的封泥印,边上残留一条细灰线。陶工隔窗看,认得这类木托用于晒册房换架,不能仅凭托底封泥认定它曾托过原巡更簿。她要求阿屿先报它从哪条水线浮出、何时被断尺碰过。阿屿按顺序说完,才把纸托放在灰棚废盆旁的另一块干石上,不让带油的井片与它相贴。

桥工回头找自己放在槽外的宽车楔,发现楔头滑进水缝,只剩一小截木尾露着。他想用断尺去够,阿屿拦住;再失一件尺,他们连病人退路进水没有都量不准。桥工咬牙放下,记住楔落的位置。闵老头的车已经少边板、长轴和车销,剩下这只宽楔也暂取不回,借物的债又添一笔。

阿屿看着空托,想起旧井吐出的双孔木片。这两样都是木,却一件带水草,一件带新封泥,眼下没有可接的断口。宋砚在窗内叫他们分开保管。话音未落,滑槽深处有人把一块铁片压下,水线顿时转向左边,刚才仍干的灰迅速变黑。若他们再晚半息取托,托与泥印都要被水冲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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