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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76章 病板不等空铃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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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槽门边的水位已经没过湿木上的第一道刻痕。迁队首领没有等第三格那边的消息传来,先让较重伤者自己报胸口是否发闷。白袍人把剩下的药粉分成两撮,一撮留给发热者,一撮压在布包最里层,谁都不能因为听见空铃就提前打开。

较轻伤者扶着石座站起,腿上的抖意还在。他问能否趁水没涨过瓦缝先走到下一处干板。迁队首领没有替他决定,只让年轻挑灰者把竹檐的一端放到新刻水位旁。竹檐已经裂了两道,若再压重,可能连同担板一起翻。较轻伤者看了一眼,自己说先走两步,若脚底滑就退回,不把退路算成别人该承担的勇气。

苏青禾坐在排水缝上游,掌根的布被冰水浸透。她听见病板移动的摩擦声,先用指尖摸了摸半道冰线。冰线只剩一掌多宽,边缘已经碎开。她没有强行补全,只报出哪一块瓦还能踩,哪一块下表示板脚悬空,伤肩的手抬不起,他便把石头推到能听见的位置。

较轻伤者踏上竹檐,第一步稳,第二步碰到湿白。年轻挑灰者想把他的肩背往前推,他立刻抬手说自己还能报脚下。迁队首领让挑灰者只托肘,不抬腿。水从竹檐下穿过去,竹皮裂口被磨得更长。较轻伤者走到第三步便停下,说右脚的鞋底已经进水,若继续,下一步会踩到空响。

闵老头抱着最后一块旧瓦赶来。那块瓦原本挡着他屋门下的雨,拆下后门槛便露出一条缝。他把瓦递给桥工,没有让人说这是无偿帮忙。桥工问要不要记在救人账上,老人说记在自家门漏雨的账上,救人不能把损失说没。桥工把瓦的缺角和来处写在湿木旁,随后才把它垫到竹檐下。

军道外传来一声空铃,接着却没有人报时。迁队首领没有抬头去找钟壳,只让白袍人看病人的脸色。较重伤者的嘴唇发白,白袍人说必须先让他坐稳,不能因铃声催路。较轻伤者听见这话,自己把脚收回半寸,把能站的位置让给担板。水线沿瓦缝爬上一点,仍没有越过他刚刚留下的湿脚印。

顾长风敲出两下。桥工立刻把担板脚往左抬,露出的空响像一只薄桶在石下滚动。较重伤者呼吸乱了一拍,白袍人用肩顶住板头,却没有去开第二撮药。苏青禾咳得弯腰,只把冰线向外挪一指,让板脚落在不空的瓦面。她的掌根重新裂开,鲜红顺着冰边走了一小段。

第三格那边忽然传来短促的金属碰声,像未完刻号被某件小物碰了一下。小吏隔墙喊纸缝没有扩大,陶工让他把声响记在联上,不要让病板的移动替它解释。迁队首领听见墙内外两条线同时催促,仍先让较重伤者选择是否过板。病人抬手指向干槽,白袍人这才把担板向前送半尺。

担板过了空响,竹檐下的旧钉脱出,闵老头赶紧用手掌按住,掌心被钉尾划开。他没有松手,直到病板落在下一块干石上。白袍人回头要给他包扎,老人说先看病人,自己的血可以等。迁队首领却让役夫把他的手抬到灯下,记下伤口和瓦的损耗,不能让守路的人在账外消失。

水位继续上升,空铃又响了一次。没有姓名,没有完整刻号,只有一阵从墙缝传来的回声。较轻伤者望着刚走过的竹檐,问是否还要回头取回。迁队首领说竹檐已经裂了,留给后面的人做标记,不能为了找回一件坏物把病板重新送进水里。她让役夫在湿木上补一道新刻,标出病板通过的时刻,空铃仍没有替任何人签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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