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2章 讲台上讲得再正，台下的眼神都是斜的（2/2）

深夜十二点，沙瑞金拨通了刘杨的电话。这是他主动打给刘杨的中心思想。电话接通第一句话就问：“刘杨同志，汉东大学的事，你听说了吗？”

刘杨的声音平稳如常：“听说了。省委教育工委已经介入，汉东大学党委也作出处理，程序上是及时的。但后续的举报线索，需要认真核实处理，不能重蹈边举报边提拔的覆辙。”

沙瑞金隐约感到刘杨在暗示着什么。他沉默了几秒：“你那边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？”

刘杨道：“沙书记，我的看法是，既要严肃查处当事人的违纪问题，也要以此为契机，举一反三，推动全省高校师德师风建设。特别是思政课教师队伍，更要在品德上过硬。否则讲台上讲得再正，台下的眼神都是斜的。”

沙瑞金握着电话，没有接话。刘杨的每一句话都平淡如水，彬彬有礼，但他听着，总感到每一句都像一根细细的针，扎在他那绷得死死的神经上。

挂了电话，沙瑞金坐在办公室里，久久没有动。他打开手机，点开关于汉东大学袁红军事件的热搜话题，看着评论区那些关于“汉东省干部连续塌方”的调侃和嘲讽。

他要紧牙关，他感到自己站在省委书记那把椅子上，已经四面透风。就在这时，桌上的电话又响了。

他接起来，电话那头是省委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的声音：“沙书记，刚刚得到一个情况，是纪委那边内部通报的。袁红军案的举报人张志强，又向省纪委监委递交了一份补充举报材料，涉及汉东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一名副院长，以及学校人事处的一名副处长，称他们也与袁红军有牵连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高育良继续道：“纪委那边初步研判，认为这份补充举报材料有相当的可靠性，准备将核查范围扩展到汉东大学整个马院班子及相关管理部门。”

沙瑞金沉默了几秒：“查。无论涉及到谁，一查到底。”

他挂断电话，躺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感到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进了一口深井中，越沉越深，井口的光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。

窗外夜色深重，省委办公楼那个亮着灯的窗口，像在无边的黑暗里的最后一艘破船。那艘破船上的人，再也没有力气呼喊，只有船底的裂纹，还在无声地扩大。

而举报者的电话，在这寂静的深夜，又一次拨出了一个陌生的号码。那条由一张手滑照片引出的线索，正一节一节地，通向更深更暗的水底。谁也不知道，它会在哪里浮出水面，又会捞起哪些新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