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6章 废签流向甘州商号（1/2）

“有人从废纸堆里收走了一箱旧签。”

杨茂林走过去，从冯书吏手里接过簿子，那一行底下还有几个小字，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。

“腊月十九，废纸三担，售与城东刘麻子，钱八百文，另樟木箱一只，钱五两。”

王进山在旁边听见五两两个字，把头偏过来看。

“三担废纸八百文，一只箱子五两？”

“前任批的。”杨茂林指着末尾那个画押，“箱子里装的是什么，簿上没写。”

“刘麻子还在城里？”

“在，城东纸巷口摆摊，天天在。”冯书吏道，“小的这就去叫。”

刘麻子是一个时辰以后被衙役带进后堂的，五十来岁，脸上一层麻点，背着一只空竹篓，进门就跪，篓子磕在门槛上，哐当一声。

“大人，小的收废纸是正经买卖，前任大人点过头的。”

“本县没说你不正经。”杨茂林道，“起来说话。”

刘麻子没敢起，膝盖在青砖上挪了挪。

“前年腊月，你从县衙收了一只樟木箱，花了五两银子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五两，够你收十担废纸。”杨茂林道，“一只破箱子，值这个价？”

“箱子不值，箱子里头的东西值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里头是什么？”

刘麻子抬起头来，看了王进山一眼，又低下去。

“是有人叫小的去收的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一个甘州来的客商。”刘麻子道，“腊月初，他在小的摊子跟前站了半天，问小的收不收县衙的废纸，小的说收，他就问，县衙废纸里头，有没有印红字的小签子，巴掌大的。”

王进山的手搭在案沿上，指头一下一下叩着。

“你说有没有？”

“小的哪知道有没有，小的说进库房的时候帮他瞅一眼。”刘麻子道，“他先给了一两定钱，说瞅见了，再给四两。”

“你瞅见了。”

“瞅见了，就在西墙根底下，箱盖都没扣。”

“县衙的箱子，你说搬就搬？”

“小的跟管库的说，这箱子破了，小的一并收走，管库的说前任大人批了就行。”刘麻子道，“小的就去求前任大人，前任大人问多少钱，小的说五两，前任大人就批了。”

杨茂林没说话，把那本出入簿合上，搁在一边。

“那个客商长什么样？”王进山问。

“四十上下，个子不高，穿一件翻毛的羊皮袄，说话带着河西那边的腔，开口就是咱家咱家。”

“一个人来的？”

“带着两个胡人脚夫，牵着三匹骡子。”刘麻子道，“说是从甘州贩皮货进川，回去捎些川药，住在城里的悦来客栈。”

“箱子交给他，他打开看过没有？”

“看了，当着小的面一捆一捆翻，翻到下坝那一捆，他还笑了一下。”

“笑什么？”

“小的不知道。”刘麻子道，“他拿手指头弹着那捆签子，说这一捆最值钱，蜀地山里头的药，西边的人认。”

王进山叩着案沿的手停了，转过脸去看杨茂林。

杨茂林叫衙役去悦来客栈调店簿，去的人跑了一趟回来，店簿上那一页写着，前年腊月初三到腊月二十二，甘州康和号伙计赵三，骡三匹，脚夫二人，房钱付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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