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3章 憎慌者（2/2）

祂开始反复勾勒，纸张逐渐多出了各种色彩........

人偶大师焦急地摇着轮椅挡在了憎慌者面前，憎慌者感知到眼前的人类任何心慌和恐惧情绪都没有，选择绕路。

问题是人偶大师的力气很大，祂被人偶大师抓住手臂，使劲抽手没抽得开，命灵四维的巨大差距，让祂在免疫祂判定的人偶大师面前毫无反抗之力。

憎慌者挣扎了起来，“放开我，让我去抹杀所有会感到恐惧和心慌的懦弱者。”

“懦弱之举，绝不姑息。”

人偶大师没有松手，说道：“只要一个人懦弱，他就该死吗？先说明白，我不是在替临阵背叛、故意抛下同伴、出卖别人的人开脱。这类行为该受惩罚，该被追责，该背上骂名，这些我全都认可。”

“但我坚决不同意只要沾上懦弱两个字，就要拿命来抵。”

“因为懦弱本身就没有一个清晰、靠谱的评判标准，一旦认同懦弱者该死，谁都有可能被扣上懦夫的帽子。”

憎慌者突然打断道：“像你这样的，就不是懦夫。”

人偶大师轮椅的木轮在彩墨晕开的纸面上轻轻碾出浅痕，她牢牢扣住憎慌者手臂的力道没有松上半分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，询问道：“那你告诉我，你判定的边界在哪？”

“你说我不是懦夫，但这是因为我天生不会害怕。可世上绝大多数正常的人都做不到这样。有的人听到雷击声浑身僵住，有的人遭遇变故下意识发抖，恐惧是刻在血肉里的本能，不是存心作恶。”

“今天你觉得心慌即是懦弱，该被真灵泯灭、真名抹除；往后标准会一点点放宽，不敢抗争、不愿冒险、遇事迟疑，全都能被盖上懦弱的印记。等到那时，谁又能躲开你的处决？”

憎慌者沉默了片刻后说道：“心生恐慌，便是缺陷。带着这份缺陷活着，本身就是污秽。”

“缺陷不等于死罪。””人偶大师轻轻摇头，“背弃同伴、出卖旁人，是主动造下的恶，自有代价要承担。可一瞬间的胆怯、止不住的心慌，很多时候只是人扛不住重压时本能的退缩。一个人心里害怕，依旧咬牙守住自己该做的事，按你的说法，他心底藏着恐惧，是不是依旧该被你抹掉？”

憎慌者沉默片刻，“只要心慌，就该被清除。不管后续如何弥补，恐惧诞生的那一刻，罪就已经落下。”

画外，祈光临沉默地思考是妹妹的话，她会如何劝画中的憎慌者，思考很久后，祂想到了尽可能好的一条思路，继续落笔。

人偶大师抓着【憎慌】的手依旧稳当，没有加力，也没有松劲，“这就是你我最根本的分歧。”

“你盯着人心里生出来的恐惧，把心慌本身当成罪名。可我看的从来不是人会不会害怕，而是恐惧涌上来之后，他选择去做什么。”

憎慌者思考了下说道：“恐惧已经存在，污点就已经存在。无论之后行动如何，那股心慌是真真切切诞生过的。”

“心慌只是本能，是血肉生灵与生俱来的震颤，不是罪证。”

人偶大师目光直直对上憎慌者那双浸在灰雾里的眼，“有人大敌当前，双腿止不住地发抖，心脏狂跳，每一寸神经都在催促他转身逃跑。可他咬着牙，握紧武器，站在原地护住身后的人。他满心都是恐惧，却依旧选择担当。这份裹挟在恐慌里的勇敢，难道就不值一提？难道只因为他心底害怕过，就该被你抹去真灵，除去真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