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1章 故人至（1/2）

石窟之内剑气尚未散尽，岩石缝隙之间还萦绕着两股强横碰撞之后残留的劲气，丝丝缕缕刮擦石壁，响起一阵阵如利刃割木的尖啸。

卫苍瞳孔微凝，脚下岩层微微一沉，身形如同离弦之箭，便要朝着刚刚挣脱禁锢的凌风掠过去。今日若是让凌风从这座地宫脱身，前面所有布局尽数落空，回到京城，就算他是卫王麾下玄影卫的统领，也难辞其咎。

可岳沉渊的动作，竟比他还要快上一线。

嗤——

一道皎洁银白剑气横空切至，并非直奔卫苍要害，而是斜斜封死了卫苍冲向凌风的那条最短的路线。剑气凝练如实质，没有狂暴的冲击波，可那份锁定前路的压迫感，让卫苍若是硬闯，必然要硬生生接下这一剑。

卫苍手腕一转，长剑横撩，铿锵一声将那道银白剑气崩散，细碎的剑气碎片四溅，在黝黑的石壁上割出密密麻麻的浅痕。他脚步不曾停顿，身形猛地一折，打算换一条弧线绕开岳沉渊继续追击。

岳沉渊脚下踏出奇奥步法，身形横移，转瞬之间再度拦在卫苍身前。长剑横举，一层莹白的真气屏障自他周身撑开，将整条通道入口封得严严实实，半点缝隙都没有留下。

“岳沉渊！”

卫苍素来冷淡平静的声音，终于染上一层压抑不住的怒意，漆黑眼眸之中杀机翻涌，一路积攒的火气在此刻几乎快要压制不住，“你当真以为，我不敢在这里斩了你？”

岳沉渊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，只是握剑的手没有半分松懈，气息依旧紧绷。

“卫统领若是有心取我性命，方才石窟之中硬碰硬的时候，便不会仅仅只是对峙拼招。”岳沉渊缓缓开口，声音平稳传入卫苍耳中，“你我心里都清楚，你我二人若是放开手脚死战，不消片刻，这片石窟便会彻底崩塌掩埋。等到那时候，凌风早已借着地宫密道远遁。你耗费这么大代价追到此处，最后两手空空，回去该如何向卫王复命？”

一句话，恰好戳中了卫苍心中最大的顾虑。

卫苍五指死死攥住剑柄，指节泛白，指腹几乎要嵌进剑柄纹路之中。岳沉渊所言句句属实，可被对方当众点破心中软肋，胸中那股怒意愈发汹涌。他长长吸了一口气，强行将翻涌的血气与杀意压回丹田，面色重新覆上一层寒冰。

“今日这笔账，我记下。玄影卫，不会就此作罢。”

“卫统领言重。”岳沉渊轻笑一声，“太师府与玄影卫同属大周朝堂，皆是为朝堂分忧，又何必说出这般伤和气的话。”

口舌争辩已是无用。

卫苍不愿继续在此与岳沉渊纠缠，猛地侧头，对着身后待命的一众玄影卫精锐沉声下令。

“追。若遇抵抗，格杀勿论。”

一众玄影卫立刻应声而动，迅速拆分两队。一队绕开二人交战的石窟，沿着侧边崎岖通道迂回包抄，断凌风后路；另一队紧随其后，沿着凌风遁走的方向正面急追。

几乎同一瞬间，岳沉渊抬手对着身后太师府一众客卿打出一道手势。

数名气息浑厚的客卿齐齐动身，从另一条通道冲出，同样朝着凌风逃走的方向追击。

两拨追兵先后踏入错综复杂的地宫甬道，彼此之间刻意拉开一段距离，相互戒备，谁都不愿让对方抢先抓到凌风，却也不愿中途爆发冲突，白白损耗自身战力。

地宫通道潮湿阴冷，岩壁不断渗出冰凉水珠，滴答落在碎石之上。

凌风半边身子靠在沐清肩头，由她搀扶着快步向前挪动。卫苍那一手封脉禁制极为歹毒，将他周身主干经脉牢牢锁死，一身剑皇修为如同被厚重寒冰彻底封印，根本调动不起半分真气。

唯有丹田深处，血元胎还在缓慢搏动，一缕微末的本源血气不受经脉桎梏，勉强流转四肢，支撑着他不至于直接瘫倒在地。

可每往前踏出一步，丹田之内便传来沉闷尖锐的刺痛，那是禁制不断挤压、反噬血气带来的剧痛。细密冷汗顺着凌风的额角不断滑落，浸透了额前黑发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他此刻的速度远不及平日，仅仅比普通人快步奔走稍快一丝。

身后，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，重重叠叠，不断从幽深通道后方传来。

“前面右转。”

沐清强压下左肩挫伤传来的痛感，目光快速扫过昏暗通道，辨认着地宫通道走向。她的体力尚且充足，此刻几乎是半拖半扶，架着凌风转向右侧一条更加狭窄的岔路。这条岔路极为隐蔽，是地宫东侧尚未被人探查过的区域，通道狭窄，勉强可供一人侧身通行。

二人刚刚拐进这条岔道，后方追兵的脚步声便越发逼近。

从脚步回响判断，至少已经有三组人马，正沿着不同岔口合围包抄过来。

凌风咬紧牙关，想要强行催动血元胎再多调动一丝血气提速，经脉之中的剧痛骤然加剧，眼前微微一阵发黑，脚步踉跄，险些直接摔倒在地。

就在此刻，岔路拐角的位置，几道黑影快步转出，为首玄影卫一眼便看见了前方二人，双方距离已然不足十丈。

“在这！拦住他们！”

为首之人一声低喝，数名玄影卫立刻提刀向前急冲。

可就在他们刚刚迈步的刹那——

锵！

一道清亮如月华的剑光，毫无征兆自侧面隐秘通道骤然杀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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