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 出地宫(1/2)
轰隆——!
地宫顶层的岩层再也扛不住两大剑尊巅峰碰撞溢出的恐怖余威,如山崩一般轰然炸裂。
亿万斤的巨石、千年沉积的岩屑伴随着地宫之中残存的古老瘴气,化作狂暴的浊浪向下倾覆,好似苍天倾覆,要将这片埋藏万古的遗迹彻底埋葬。
黑暗的甬道之内,碎石砸落的轰鸣震得人神魂发颤,岩壁不断扭曲崩裂,一道道漆黑的地缝顺着石纹疯狂蔓延。
戏剑狂叟眼底精光一闪,刹那收束无妄剑意,大手如同攫抓流云一般扣住凌风肩头,脚下在一块飞速下坠的万斤巨岩表面轻轻一点。
嗡!
一股苍茫古老的剑道道韵托着两人,身形翩跹却带着几分险象环生的踉跄,自岩层炸开的巨大裂隙之中冲霄而出,宛若一只冲破囚笼的孤隼。
“走!”
一声低喝传入沈青衣与沐清耳中。
二人不敢迟疑,强忍身上旧伤牵动的剧痛,借着崩落巨石交错形成的空隙,身法展动,紧随狂叟身后向上突围。
剑锋时不时轻挑,将迎面砸来的碎石绞成漫天石粉,两道身影在乱石洪流里辗转腾挪。
另一侧,卫苍与岳沉渊亦是各寻生路。
卫苍周身幽蓝剑纹流转,玄影剑魂隐于体表,厚重的剑劲硬生生扛住数块碾杀而来的巨岩,剑光划开一条通路,自地宫另一处裂开的豁口冲天而起。
岳沉渊银白剑气裹住己身,剑意轻灵缥缈,如月下飞鹤,紧随其后破开岩层,遁向地表。
片刻之后,六道身影踏落在满目疮痍的山坡之上。
正午骄阳高悬郴州群山之巅,炽烈的日光倾泻而下,刺得几人不由自主眯起双目。
方才在地底久居黑暗,骤然直面煌煌天光,神魂都生出片刻恍惚。
放眼望去,此地早已不复先前山林模样。
地宫崩塌引发的大地震裂,在山野之间撕开无数纵横交错的深渊巨缝,幽深缝隙之中,地下暗河的浊浪翻滚咆哮,隐隐传来地底暗流奔涌的闷响。
方圆数里之内,参天古木尽数歪倒折断,泥土翻卷,岩石裸露,到处都是巨石撞击留下的巨大凹坑,烟尘袅袅,盘旋在半空久久不散,整片山地满目狼藉,宛若被太古凶兽狠狠犁过一遍。
危机,并未随着地宫崩塌而消弭。
轰!
一声魔啸自地宫主入口的乱石堆下迸发,紫黑色的魔气轰然掀飞万千碎石。
残剑的身影自废墟深处破土而出,魔焰冲霄,身形较之在地宫之中愈发雄硕可怖。
滚滚暗紫魔气自他四肢百骸喷涌升腾,凝成数丈高的擎天魔柱,横亘山野,硬生生遮蔽一大片烈日光华,投下一片阴冷可怖的魔影。
戏剑狂叟那一记无妄一剑留下的狰狞创口,自他肩头斜贯至胸膛,皮肉外翻,深可见骨。
可那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,粘稠漆黑的魔气如同活物一般,不断涌入伤口,填补残破的血肉,连伤口处残留的银色剑煞,都在被魔气缓慢侵蚀、吞噬。
残剑缓缓抬起头颅,浑浊的眼瞳之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魔光,声音沙哑低沉,裹挟着域外天魔独有的荒古戾气,在群山之间来回回荡:
“囚笼已碎,地底拘束不再。狭小石窟束手束脚,正好借这片开阔山野,斩你这执剑老叟!”
戏剑狂叟携凌风、沐清、沈青衣退至后方一处地势稍高的坡台,确认三人站稳、暂时远离战圈之后,才缓步向前踏出。
青灰旧袍早已被飞溅的碎石割出密密麻麻的破口,衣袂随风猎猎翻舞,腰间酒葫芦早已空了,方才最后一口烈酒入喉,空葫芦被他随手丢在一旁的乱石之间。
他手中那柄满是豁口的残剑轻轻震颤,剑身上斑驳的锈迹之下,潜藏着万古不息的剑道真意。
狂叟抬眼,目光与魔焰之中的残剑遥遥对峙,一声轻笑,带着几分剑者的桀骜,几分看透魔障的淡漠:
“甚好。地底之时,老夫尚留三分分寸,不愿震碎地脉,放出更多深埋的凶邪。如今来到天光之下,你我放手一搏,老夫便看一看,域外天魔的吞界魔功,究竟有多少分量!”
话音落时,戏剑狂叟脚下大地轻轻震颤!
嗡——!
一道浩瀚无垠的剑魂法相自他身后缓缓升腾而起。
法相高达十数丈,形貌模糊,唯有一手持残破古剑,一手捧一卷无字剑经,周身缠绕层层叠叠、绵绵不息的淡银剑意,无锋无锐,却包罗万法,正是无妄剑尊的本源法相。
法相一出,整片山野的风都随之凝滞,天地间的剑道灵气源源不断向此处汇聚,漫天流云都似被剑意牵引,缓缓盘旋。
残剑见状,魔瞳骤然一缩,随即狂笑出声:“好一个无妄剑相!那本座,便让你见识域外魔魂的真面目!”
轰隆!
滔天紫魔翻滚暴涨,一尊更为狰狞可怖的魔影自残剑背后拔地而起!
魔相数十丈高,通体由粘稠如岩浆的暗紫魔气凝聚而成,千手千目,每一只手掌之中都托着一枚旋转的吞噬魔涡,一张张漆黑的魔口在躯体表面开合嘶吼,吞噬一切气机、灵气、剑意。
吞界魔相现世,一股源自域外洪荒的阴冷威压席卷四方,山坡上的碎石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,继而被魔涡撕扯粉碎,化为最本源的精气,滚滚汇入魔相体内。
一者银剑照天,无妄藏道;一者紫魔吞世,万灵俱噬。
两大剑尊巅峰的法相遥遥对峙,山风呼啸,气氛紧绷到极致。
残剑率先发难!
漫天魔云翻涌沸腾,无数丈长魔剑自云海之中凝练成型,剑体之上镌刻域外原始魔纹,剑刃流转蚀魂紫光。
千百魔剑并不四散袭扰,反而在魔相千手牵引之下汇聚合一,凝成一道横贯半座山坡的滔天剑浪,魔气翻滚,吞噬沿途一切,朝着戏剑狂叟碾压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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