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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1章 刀光破鼎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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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坡之上,魔云垂落,像一块从域外飘来的腐黑天幕。

魔鼎悬在半空,万千暗紫符文如虫豸般缓缓蠕行,每一次震颤,都有一缕幽紫流光顺着鼎壁淌下,落在大地,将岩石蚀出细小的孔洞。

这便是吞界魔功的恐怖,不只是吞纳真气,连山川、灵气、岩石里沉淀的地脉精气,都会被一并啃噬、熔炼。

鼎内,血海与魔元正在做一场无声的死斗。

血无极的血河法身,撑不过半炷香。

起初,鼎中传出他桀骜的长笑,滚滚血浪撞击魔鼎四壁,赤红色与暗紫色两股洪流在封闭的熔炉内疯狂翻涌、绞杀。

魔鼎随之剧烈嗡鸣,表面符文交替闪烁,一时被血色浸透,一时又被魔紫覆盖,仿佛这口魔炉本身,也在承受两种至高力量的撕扯。

站在坡下的凌风、沐清与沈青衣都能清晰看见这一幕,两种光芒顺着鼎身流转、冲撞,如两条上古凶蟒,在狭小的牢笼里厮杀。

可血无极根基本就虚浮。自苍梧山一战,他身负重创,血海耗损大半,始终没有寻得机会彻底休养。

而残剑不同,一路借取谢无咎的剑域、楚烈全军大阵、凌风迸发的青鸾血脉之力,再掠夺这片山野之下的地脉精华,魔元早已充盈到近乎饱和。

炼化,有条不紊地推进。

那一团炽烈的赤红,先是暗淡,继而转为沉郁的深红,再一点点褪成浑浊的暗褐。

血浪的轰鸣慢慢微弱,狂放的笑声断断续续,到最后,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低吟,像困兽在临终前的冷笑。

残剑立在魔鼎之后,十指结着繁复的魔印,源源不断将新的魔元灌入鼎内。

他面上没有胜利者的狂喜,只有一层审慎的凝重,眉峰微微蹙起,深邃的紫魔瞳紧紧盯住鼎中那团正在消解的血影。

他在等,等着血无极藏在血海深处的杀招。

按照一名剑圣该有的底蕴,绝不会如此轻易就被消融。

但预想中的反噬迟迟未至。

血海真气一层一层被剥离、拆解、熔成最纯粹的能量,汇入魔鼎的本源。

整个过程顺利得让残剑自己都心生疑窦。

“太容易了。”他低声喃喃,声音被魔云裹住,“一尊剑圣的血海,纵然有伤,也该掀起一场鼎覆天崩才对。怎会这般温顺?”

他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安,可吸力已经铺开,魔功运转如江河奔泻,很难骤然收束。

被炼化的血海精元不断汇入魔鼎,使得那股吞噬之力再度暴涨,如一张无形巨手,狠狠攥向戏剑狂叟谢无咎。

谢无咎的剑域本就已经到了崩解边缘。

银白色的剑之长河在魔鼎的拉扯下向内急剧收缩,法相肩臂之上,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,莹白剑光自缝隙向外泄散,如同破碎的星流。

他须发飞扬,每一寸筋骨都在承受撕扯,虎口不断渗血,手中长剑震颤不休。

“好一个吞界魔。”谢无咎一声低喝,将剩余剑意尽数锁死,以自身剑魂硬扛这股恐怖吸力,“想借我作为突破的踏脚石?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胃口!”

残剑不再理会鼎内那团日渐微弱的血影,心神重新落向戏剑狂叟。只要击碎这道剑域,吞噬谢无咎这一尊剑尊,积累便足以叩开那道阻隔无数强者的剑圣之门。

就在魔鼎的漩涡猛地锁紧、即将把谢无咎整座剑域拖入鼎口的刹那——

北域天际,亮起了一道光。

不是魔紫,不是剑银,不是凌风身上那带着青鸾暖意的赤红。

那是一种沉敛、厚重、如同千锤百炼的精铁,在熔炉深处方才诞生的暗金。

初时,它只是遥远地平线上一个微弱的光点,渺小得像是一粒坠向大地的火星。

可下一息,这光点便横跨了数十里长空,撕裂层层叠叠的云气与魔雾,拖着一条漫长、炽烈的金色尾焰,直奔魔鼎而来。

天地间所有杂音在这一刻骤然压低。

风停了。

山坡上翻滚的碎石悬滞了一瞬,魔云的翻涌也为之一滞。

所有人都下意识抬首,望向那一道自天外奔袭而至的流光。

那是刀光。

宽逾三丈,弧如新月,线条凝练、干净,没有半分花哨,没有多余的逸散。

就仿佛有一位绝世铸刀者,以苍穹为铁砧,以雷霆为锤,一笔便将这道刀痕刻在了天地之间。

所有的力量,所有的锋芒,全部收敛在这一道弧线之上,目标只有一个——劈碎这口吞天魔鼎。

残剑魔瞳骤缩。

他瞬间判断出这一击的分量,来不及细想来者身份,双手飞快变换,将魔鼎吞噬的枢纽强行扭转。

那笼罩谢无咎的无形巨手骤然收回,巨大的漩涡调转方向,将那股贪婪的吸力迎向从天而降的暗金刀芒。

就在这转向的瞬间,魔鼎微微一滞。

正是血无极残留的血海力量,在鼎内暗中干扰。

那些没有被彻底炼化的血丝,如同埋在魔元里的毒刺,在魔功变轨的一刹那,绊住了阵法流转。

仅仅只是一瞬的迟滞,却已经足够。

暗金刀光轰然撞入漩涡中心。

没有往常那种被吞噬、被消解的过程。这一道刀芒,带着修罗宗独有的破魔之力,在触碰到漩涡核心的瞬间猛地炸开。

就像将一坛烈性火油,直接倾入了魔炉。

震耳欲聋的爆响撼动整座山谷。魔鼎鼎口直接被撕开一道巨大裂口,沿着鼎壁向内蔓延,数十道维系魔阵的暗紫符文寸寸崩碎,化作漫天飘散的紫星。

整尊魔鼎剧烈颠簸,吞噬之力剧烈波动,时强时弱,再也无法维持方才那种稳定的恐怖汲取。

残剑被这股反震之力推着向后滑退,双脚在坚硬的山岩犁出两道深沟,碎石与尘烟高高扬起。

他周身魔云猛地一缩,随即再次向外炸开,暗紫色的魔元如潮水般翻涌,护住自身。

他抬眼,望向刀光飞来的方向。

北天之上,一道人影踏空而来。

暗红色长袍猎猎翻卷,袍角绣着修罗宗古老的血纹,在暗金残光下熠熠生辉。

腰间悬着一柄长刀,刀身沉如玄铁,通体漆黑,唯有刃口流转着一层流动的暗金色泽,如同封藏了一整条熔金长河。

来人面容俊美,却带着一种刺骨的阴鸷,一双血色瞳孔,如同浸过无数仇敌的鲜血。

每一步踏落,虚空便泛起一圈淡淡的金红涟漪,一股霸道、桀骜、不容任何僭越的压迫,自天际倾泻而下,压在每一个人心头。

殷无邪。

他没有急于落地,便这般凌空而立,修罗刃斜垂,刀身上残留的暗金刀意缓缓流淌,如同沉睡的猛兽,随时会再次跃起。

目光扫过遍地疮痍,掠过凌风、沐清与沈青衣,短暂停留在卫苍、岳沉渊这两名负伤的剑宗高手身上,最后牢牢锁定残剑,以及那一口已经裂开的魔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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