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旧书堆里藏月光（2/2）

他们此刻困在了哲学区和医学区的夹角，周围堆着散落的书本。秦思雨弯腰捡书时，后颈的衣领往下滑了点，露出一小块淡褐色的胎记，形状像一片小小的雨云，藏在白皙的皮肤里，很不显眼。

“谢谢。”她一边捡书，一边轻声说，动作不疾不徐，把散落的书一本本按分类放回原处。她的手指很灵活，哪怕是厚重的精装书，她也能稳稳地托住，放回对应的书架上，“小红常说起你，说你很靠谱。”

成小驴帮她搬那套厚重的《辞海》，这套书足足有十几本，每本都沉甸甸的。他无意间瞥见秦思雨的鞋子——那是一双洗得发白的布鞋，鞋底已经磨得几乎透明，能隐约看见里面的鞋垫，鞋尖还有个小小的破洞，露出一点脚趾。

结算台上放着一本摊开的账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欠款，有“欠张阿姨200元”“欠李医生1500元”，字迹娟秀，和她胸牌上的名字是同一个笔迹。最新的一行写着“思远医药费：元”，后面画了个小小的问号。

“你弟弟？”成小驴指着账本上的“思远”两个字，轻声问。

秦思雨合账本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。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掠过她的脸颊，照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和无奈：“嗯，他叫秦思远，是我弟弟。他有先天性心脏病，一直在等心脏手术，手术费还差很多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，却没有哭腔，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，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。

就在这时，店外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，越来越近，最后停在了书店门口。于莉的嗓音穿透门板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小驴！该走了！别耽误事！”

成小驴起身要走，秦思雨突然转身，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，快步走到他面前，往他随身带的工具箱里塞了进去：“这个给你，或许能用得上。”

成小驴低头一看，是本《电机维修入门》，封面已经有些磨损，书页却很干净。他刚想说谢谢，秦思雨已经转身，继续整理书架，背对着他说：“扉页上有我写的笔记，或许对你有用。”

成小驴跟着于莉走出书店，摩托车“轰”地一声启动，飙过三个路口才停下。于莉跳下车，一把掀开他的工具箱，从《电机维修入门》的书页间抽出一张照片——照片已经有些受潮，上面是陈老板抱着个男孩在花园里玩耍，背景像是医院的花园，男孩的脸上带着口罩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“秦思雨……”于莉反复念着这个名字，眼神渐渐凝重起来，手指摩挲着照片上的男孩，“我记得陈老板有个私生女，她母亲姓秦，好像就叫秦什么雨。”

成小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回头望去，书店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，那串风铃又“叮铃”响了起来，叮叮当当的，像谁在轻轻哭泣，又像谁在诉说着什么秘密。

摩托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口时，他看见韩小红站在电线杆下，手里拿着那个掌上游戏机。看见成小驴，她把游戏机的屏幕转向他，上面是书店内部的实时监控画面——秦思雨正站在结算台旁，手里拿着一张照片，照片上似乎是她和那个戴口罩的男孩。她点燃了一根火柴，把照片扔进垃圾桶里，照片的碎片在垃圾桶里燃烧起来，化作灰烬，被风吹得飘了起来。

成小驴的心跳越来越快。秦思雨是陈老板的私生女？那她的弟弟秦思远，和陈老板是什么关系？她为什么要烧掉那张照片？还有账本上的手术费，和秦淮茹儿子的手术费，会不会有什么关联？

一个个疑问像潮水般涌进他的脑海，让他头晕目眩。他握紧了手里的《电机维修入门》，扉页上秦思雨写的“第38页有惊喜”几个字，此刻像个谜题，等着他去解开。而这个清纯又与众不同的书店女孩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