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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命运的岔路口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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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小驴早有防备,猛地侧身躲开,同时握紧断骨雨伞,用尽全力朝着光头男人的胳膊砸过去!

“砰!”

断了的伞骨带着一股狠劲撞在男人胳膊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光头男人疼得“嗷”叫一声,捂着胳膊后退了两步,眼神瞬间变得凶狠:“小兔崽子,还敢还手!老子今天废了你!”

刀疤刘眯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:“有点意思,看来不是软柿子。给我往死里打,打到他说实话为止!”

剩下的三个男人立刻围了上来,拳脚并用朝着成小驴招呼过来。成小驴个子不高,年纪也才十七岁,力气根本比不上这些壮汉,只能靠着灵活的走位躲闪。他紧紧攥着那把断骨雨伞,时不时挥舞一下,用尖锐的伞骨顶端抵挡攻击,可还是难免被打到。

一拳砸在他的后背,疼得他眼前发黑;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,他踉跄着差点摔倒。身上的工装很快被扯破,露出的胳膊上添了几道淤青,嘴角也被打得渗出血丝,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。

“小驴!”白洁急得大喊,抓起地上的扳手就冲了过来,朝着一个男人的后背砸去。扳手是机修常用的工具,分量十足,那男人惨叫一声,往前扑了个趔趄。

可这一下也彻底激怒了对方。另一个穿花T恤的男人转身就朝白洁扑去,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狠狠一拧。白洁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扳手掉在地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。

“白洁姐!”成小驴目眦欲裂,顾不上身后袭来的拳头,转身就朝着花T恤男人冲去,用脑袋狠狠撞在他的后背。

花T恤男人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拼命,被撞得一个踉跄,松开了白洁。可成小驴也被身后的男人踹中了胸口,重重摔在地上,胸口一阵憋闷,差点喘不过气。
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被那个男人按住肩膀,动弹不得。男人抬脚就要往他腿上踹,那力道要是踹实了,腿肯定得断——在东莞,断了腿就等于丢了活路,没人会养一个没用的打工仔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成小驴猛地从内袋里掏出那把枪,对着天花板扣动了扳机!

“砰!”

枪声清脆响亮,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声响。更衣室里的人都愣住了,按住成小驴的男人动作停在半空,脸上满是震惊和恐惧。刀疤刘的脸色也变了,盯着成小驴手里的枪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——在东莞,混混打架动刀是常事,但敢动枪的,寥寥无几,毕竟这东西一旦掏出来,就没了回头路。

“都别过来!”成小驴喘着粗气,握着枪的手微微发抖,却死死盯着刀疤刘和他的手下,“谁再敢动一下,我就开枪了!”

他的嘴角还在流血,眼神却异常坚定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、只能拼死反抗的幼狼。

白洁也愣住了,她没想到成小驴会突然开枪。短暂的震惊过后,她立刻反应过来,趁着刀疤刘分神的瞬间,捡起地上的扳手,朝着按住她的花T恤男人砸去,正中他的后脑勺。男人闷哼一声,倒在了地上。

“小驴,我们走!”白洁拉起成小驴,朝着更衣室后门跑去。

刀疤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他盯着成小驴手里的枪,又看了看地上晕倒的手下,心里又气又怕。他知道,枪声肯定惊动了厂里的人,再纠缠下去,对他没好处。

“小子,你有种!”刀疤刘咬着牙,眼神里满是怨毒,“你给我等着,我不会放过你的!”

说完,他带着剩下的两个手下,急匆匆地冲出了更衣室的前门,很快就消失在车间里。

刀疤刘等人走后,成小驴才松了口气,握着枪的手一软,枪差点掉在地上。他靠在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,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牵扯感。

“小驴,你怎么样?要不要紧?”白洁赶紧扶住他,看着他身上的伤,眼里满是心疼和愧疚,“都怪我,不该带你冒这么大的险,差点让你出事。”

“不怪你,白洁姐。”成小驴摇了摇头,擦了擦嘴角的血,“莉姐把事情托付给我们,我们不能退缩。”

他把枪收起来,重新用布包好,塞进内袋里。刚才那一枪,虽然吓退了刀疤刘,但也肯定惊动了厂里的人,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。

“我们得赶紧走。”白洁脸色凝重,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,“刚才的枪声太大,厂长和保安很快就会过来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。”

成小驴点点头,跟着白洁往更衣室后门走去。后门通向工厂的围墙,墙外就是一条小巷,平时很少有人走。

刚推开后门,就听见车间里传来一阵骚动,有人大喊:“刚才是什么声音?好像是枪声!”“快去看看!是不是出事了?”还有厂长带着保安匆匆赶来的脚步声。

白洁拉着成小驴,飞快地跑出后门,翻过一人多高的围墙,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小巷。小巷里堆满了垃圾,散发着恶臭,两边是斑驳的墙壁,贴满了早已过期的招工启事和小广告。

两人一路狂奔,直到跑出小巷,来到一条人来人往的马路边,才停下脚步,扶着树干大口喘气。

马路上车水马龙,自行车、摩托车、货车穿梭不息,大多是上下班的打工者和拉货的司机。阳光已经升高,驱散了晨雾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可两人却浑身发冷,刚才的生死瞬间还在脑海里盘旋。

“我们现在去哪?”成小驴问,声音还有些发颤。

“去城西的栀子花园。”白洁坚定地说,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,“我们必须尽快把账本拿出来,不然于莉的罪就白受了,我们也白冒这么大的险了。刀疤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他现在肯定在到处找我们,我们得抓紧时间。”

成小驴点点头,跟着白洁往城西走去。路边的行人越来越多,大多是穿着工装的打工者,脸上带着疲惫,却又透着一股为生活打拼的韧劲。东莞就是这样,不管前一天发生了什么,第二天太阳升起,流水线照样转动,打工者照样为了三餐奔波,好像所有的惊险和苦难,都只是生活的点缀。

走到半路,成小驴的传呼机突然震动了起来。他掏出来一看,上面显示着一串数字,是韩小红约定的暗码,意思是——秦淮茹的儿子病情加重,急需手术费,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。

成小驴的心里一沉,像被一块巨石砸中。秦淮茹的儿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,一直靠药物维持,医生说必须尽快手术,不然撑不了多久。可手术费要三万块,对于他们这些打工者来说,简直是天文数字。

“怎么了?”白洁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,连忙问道。

“淮茹姐的儿子……病情加重了,急需手术费。”成小驴低声说,语气里满是焦虑和无力,“韩姐说,医院已经下病危通知了。”

白洁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。她和秦淮茹认识两年,知道她一个女人带着病重的孩子有多不容易。平时大家互相照应,秦淮茹经常给她和于莉送自己做的咸菜,现在秦淮茹遇到这么大的难处,她们不能不管。

“这可怎么办?”白洁皱着眉头,急得团团转,“我们现在手里只有几百块钱,就算拿到账本,也不能立刻换成钱啊。陈老板的账本是罪证,总不能拿去卖吧?”

成小驴沉默了。他想起于莉床底铁盒里的存折,只有五千多块钱,那是于莉省吃俭用攒了三年的钱,说是要用来找弟弟的。他又想起自己身上的钱,只有三百多块,是这个月的生活费,根本不够塞牙缝。

“要不,我们先去找思雨姐问问?”成小驴提议,“思雨姐开书店,平时省吃俭用,说不定手里能有点积蓄。”

白洁点了点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:“也只能这样了。我们先去旧书街找思雨,然后再去栀子花园拿账本。不管怎么样,先把淮茹姐儿子的手术费凑上再说。”

两人改变方向,往旧书街走去。旧书街比平时热闹了不少,路边摆满了摊位,卖旧书的、卖盗版碟的、卖小吃的,应有尽有,南腔北调的叫卖声此起彼伏。这里是东莞打工者的“天堂”,东西便宜,能在忙碌的生活中找到一点乐趣。

秦思雨的“墨渊书店”就在街中间,门口挂着一个小小的风铃,风一吹,叮当作响,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
可走到书店门口,成小驴和白洁却愣住了。书店的木门被踹坏了,歪斜地挂在门框上,里面一片狼藉:书架倒了好几个,书散落在地上,有的被踩得脏兮兮的,有的被撕成了碎片;柜台也被砸坏了,里面的零钱散落一地;几个男人正蹲在地上翻找着什么,动作粗鲁。

是刀疤刘的人!他们竟然先一步找到这里了!

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白洁大喊一声,怒火中烧,冲了进去。

那些男人回头看到白洁和成小驴,脸色一变,其中一个领头的正是刚才被白洁用扳手砸晕的花T恤男人,他额头还缠着纱布,眼神里满是怨毒:“白主管,我们又见面了。陈老板说了,找不到账本,就拿你们的朋友开刀!今天要是不把账本交出来,我就把这个书店夷为平地!”

成小驴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。他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心里的火气直冲天灵盖。这些人太过分了,竟然跑到书店来捣乱,还想伤害思雨姐!

秦思雨被两个男人按在墙角,头发凌乱,脸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,嘴角也沾着血,显然是被打的。她看到成小驴和白洁,眼里闪过一丝惊喜,随即又充满了担忧:“小驴,白洁姐,你们别过来!他们人多,手里还有家伙!”

“思雨姐!”成小驴大喊一声,就要冲过去。

“小子,别过来!”花T恤男人掏出一把弹簧刀,架在秦思雨的脖子上,刀刃贴着她的皮肤,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,“再过来,我就杀了她!”

成小驴的脚步停住了。他看着秦思雨脖子上的刀,还有她眼里的恐惧,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,却又无可奈何。对方有五个人,还拿着武器,他和白洁只有两个人,手里只有一把没了子弹的枪和一把断骨雨伞,根本不是对手。

“把账本交出来,我就放了她。”花T恤男人狞笑着说,“别跟我耍花样,我知道你们肯定知道账本在哪!”

白洁咬着牙,眼神里满是愤怒和焦急:“我们没有账本!账本在谁手里,你们应该去问于莉!”

“少废话!”花T恤男人狠狠推了秦思雨一把,秦思雨踉跄着撞在墙上,疼得闷哼一声,“于莉跑了,我们找不到她,就只能找你们!再不说,我就真的动手了!”

就在这时,街上传来一阵警笛声,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,还夹杂着韩小红的喊声:“警察同志,就在前面!小雨书店里有歹徒行凶!”

花T恤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最怕的就是警察,这些年干的坏事太多,一旦被抓,肯定没好果子吃。他看了看秦思雨,又看了看成小驴和白洁,咬了咬牙,骂了一声:“晦气!”

他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,几个人立刻朝着书店后门跑去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
成小驴和白洁赶紧跑到秦思雨身边,扶起她。

“思雨姐,你没事吧?”成小驴扶着她的胳膊,看着她脸上的伤,心里一阵心疼。

“我没事。”秦思雨摇了摇头,喘了口气,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,“他们问我账本在哪里,我没说,他们就打我,还把书店砸了……这些书,都是我一本本攒起来的……”

白洁看着满地狼藉的书店,眼里满是愤怒:“刀疤刘太过分了!我们不能再让他这么嚣张下去了!等拿到账本,一定要让他和陈老板付出代价!”

成小驴点了点头,心里燃起一股熊熊怒火。他暗暗发誓,一定要把陈老板和刀疤刘绳之以法,不仅是为了于莉,为了秦淮茹,也是为了所有在东莞被欺压的打工者。

“思雨姐,你这里有没有事?要是没事的话,我们先去栀子花园拿账本。”白洁说。

“我没事,你们去吧。”秦思雨点了点头,擦干眼泪,眼神变得坚定,“我在这里收拾一下,顺便联系韩姐,问问淮茹姐儿子的情况。你们路上小心,拿到账本后,一定要注意安全。”
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东西,递给成小驴:“这里有两千块钱,是我这半年攒下来的,你们拿着,先给淮茹姐的儿子交医药费。虽然不多,但能帮一点是一点。”

成小驴推辞道:“思雨姐,不用了,我们不能要你的钱。你的书店都被砸了,还需要钱修呢。”

“拿着吧!”秦思雨把钱塞进他手里,语气坚决,“书店可以慢慢修,可淮茹姐的儿子等不起啊!你们别跟我客气,我们都是朋友,互相照应是应该的。”

成小驴看着手里的手绢,里面的钱叠得整整齐齐,有一块、五块、十块的,还有几张五十和一百的,显然是秦思雨一点点攒起来的。他心里一阵暖流,眼眶也有些发热。在东莞这片陌生的土地上,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,却像家人一样互相扶持,这是他在这座冰冷的工厂城市里,感受到的最温暖的光。

他和白洁对视一眼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“思雨姐,我们走了,你自己注意安全。”

说完,两人转身走出书店,朝着城西的栀子花园走去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拉长了他们的身影,也照亮了他们前方布满荆棘的道路。他们不知道前方还会遇到什么危险,但他们知道,只要心里有信念,有彼此的陪伴,就一定能走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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