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 诚心相邀，共立正道（2/2）

雷擎低头，盯着脚下地面一道长长的战斗划痕，沉默片刻。

“就算我们两方合在一起，实力确实大涨。可是，各大正道老牌宗门，未必会认可我们。他们会不会直接把我们当成异类，把我们跟归墟混为一谈，联手过来围剿？”雷擎说道。

“所以才要共立正道。”林烬说道，“不是照搬旧时代那一套腐朽规矩。旧正道只顾自己，漠视弱小生死。我们要建立的，是一套新的规矩。各族群可以保留自身道统，共生共存，互不掠夺。强者不能肆意欺压弱小。谁要是效仿归墟，依靠掠夺吞噬壮大自身，那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。”

雷擎听完，两只手臂交叉抱在胸前。铠甲关节处发出一阵轻微咯吱摩擦声。

“听着确实很美好。但规矩是空话，真正遇到利益冲突的时候，该怎么办？比方说，械族看上一处矿脉，你们麾下其他族群也想要，到那时候听谁的？”雷擎说道。

“不会单方面由我下命令压服你们。”林烬说道，“以后我们会设立联合议事堂。重大纷争，各方代表坐到一起摊开讲，权衡利弊再定决断。械族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话语权，不是只能乖乖听从指令。”

有一名年纪不大的械族青年，忍不住往前凑上来半步，嘴巴张了张，又把话咽回去，转头看向雷擎，等着自家领袖拿主意。

雷擎扫了一眼自己身边这些族人。很多族人一辈子都在逃亡，天天活在朝不保夕的恐惧之中。他们拥有顶尖锻造技术，却始终没有一块可以安稳扎根立足的土地。

“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雷擎说道，“如果日后，你的势力不断壮大，手握至高权柄。到那个时候，你会不会反悔？转头想要剥夺械族传承，把我们当成工具。这种事情，乱世之中见得太多。”

林烬听完，原地停顿片刻，弯腰捡起地上一块拳头大小、还带着温热的破碎战傀零件，指尖捏着零件边角来回转动。金属棱角把指尖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，一丝淡红色血液渗出来，他毫不在意。

“我没有办法跟你赌上虚无缥缈的誓言，誓言在巨大利益面前一文不值。”林烬说道，“但我可以给你实打实的权力筹码。械族完整保留武装力量，麾下所有机械战兵、锻造工坊、星环军械库，全部归你掌控。我不会拆分你的兵力，不会安插人手接管你的部队。我们是盟友，不是上下级主仆。未来若是我背弃今天所说的一切，械族拥有完整力量，随时可以抽身离开。”

这一番话说出口，整个大厅里，所有械族的呼吸节奏全都变了。

雷擎浑身猛地一僵，抱在胸前的双臂缓缓放下来。这么多年四处周旋，从来没有任何一方强者愿意给出这种条件。绝大多数势力招揽械族，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拆分械族军队，收缴军械核心，把械族牙齿全部拔掉。
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开出这种条件，等于给自己埋下巨大隐患。”雷擎说道，声音比之前低沉不少，“等于我手里始终握着一把尖刀，要是哪天双方翻脸，这把刀可以直接对准你。”

“风险本来就永远跟合作并存。”林烬说道，“我愿意赌一次。赌你雷擎，还有整个械族，想要的是一条可以堂堂正正活下去的道路，而不是到处掠夺、背信弃义。”

通风管道突然一阵气流扰动，吹得大厅边角几块碎铁片哗啦滑动。

雷擎站在原地，脑子里飞快权衡。一边是继续漫无目的漂泊，时时刻刻提防归墟追杀，族群随时可能彻底消亡；另一边，是实打实资源供给，保留完整道统、完整兵权，一同开创全新格局。

他缓缓握紧双拳，指节位置机械构件咔咔作响。

“我雷擎代表械族，答应跟你联手。”雷擎说道，“但我把话说在前头。若是往后，你所作所为，违背今天讲好的约定。就算付出惨重代价，我械族不惜一战，绝不任人宰割。”

说完，雷擎伸出右手。手掌一半血肉皮肤，一半泛着冷银色金属。

林烬丢掉手里那块破损零件，零件哐当砸落在地面，向前伸手，二人手掌紧紧握在一起。

金属机件碰撞，血肉相触。

站在旁边的械族部下，看见这一幕，有人紧绷肩膀慢慢放松下来。那名年轻械族少年，攥紧的手掌松开，长长呼出一口浊气。

就在握手这一刻，堡垒外面虚空远方，一道漆黑的信号焰火猛地炸开。墨黑色火光，在深邃星海之中格外刺目。

负责警戒的械族哨兵冲到大厅门口，脸色大变。

“首领！前方侦查舰传回急报！归墟那边，大批主力战团，正在朝着我们这边全速开过来！数量远超之前这一波！”

雷擎猛地转头，朝着门口方向望过去。

林烬同样抬眼望向窗口外那一团远远还没有消散开的黑色焰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