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十年之约(2/2)
苏浅雪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,滴在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她别过脸,声音带着哽咽:“我只是……不想看到你重蹈我师兄的覆辙。他当年也是天赋异禀,却因遭人暗算,至死未能筑基。”
“我不会的。”云逸尘上前一步,轻轻握住她的手腕,“我会活着,会筑基,会去琉璃仙宫找你。十年为期,若我未到,你再……”
“不许说这种话。”苏浅雪猛地转身,泪水模糊了视线,却死死盯住他的眼睛,“我相信你,就像相信你能赢过楚狂一样。”她抬手拭去泪水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,里面是晒干的柏叶——正是院子里那棵古柏的叶子,“这柏叶能安神定魂,你修炼时放在案头,就当……就当我在陪你。”
云逸尘接过锦囊,柏叶的清香混杂着她身上的灵力气息,让他想起无数个在古柏下请教功法的夜晚。他将锦囊贴身收好,又把金龙玉简放入怀中,与青冥古玉贴在一起,两道微光悄然交融,仿佛达成了某种契约。
“该走了。”执事的声音再次传来,飞舟上已升起淡淡的雾气,阵法即将重新启动。
苏浅雪深深吸了口气,后退一步挣脱他的手,眼中的泪水已然擦干,只剩下坚定的期许:“记住,筑基丹虽难得,但青云宗后山的寒潭深处,或许藏有替代的灵草。还有,墨渊的侄子墨辰也在修炼《焚天掌》,你可从他身上打探更多破绽。”她语速极快,将所有能想到的线索都倾囊相授。
“我都记下了。”云逸尘点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“十年后,琉璃仙宫山门前,我定携筑基之威,赴你之约。”
苏浅雪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含泪的笑容,如同晨露中的玉露琼花般动人。她后退着走向飞舟,一步三回头,直到踏上甲板,仍在挥手示意。“保重!”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,却清晰地传入云逸尘耳中。
云逸尘站在原地,用力挥手回应。飞舟缓缓升空,符文光芒再次亮起,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映照得愈发清晰。他看着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,手中紧紧攥着那个锦盒,玉露琼花的花瓣上,晨露仍未干涸。
直到飞舟彻底不见踪影,他才缓缓收回目光,低头看向怀中——金龙玉简静静躺着,锦囊里的柏叶清香不散,青冥古玉的温度与这些信物交织在一起,成为此刻最温暖的慰藉。他突然想起《诗经》中“月出皎兮,佼人僚兮”的句子,昨夜的月光,今日的晨光,似乎都因她而变得不同。
“十年吗?”他轻声自语,眼中燃起熊熊斗志。筑基之路虽难,资源匮乏虽苦,但只要想到那道在飞舟上挥手的身影,想到那句“我相信你”,所有的艰难都变得不值一提。他转身望向青云宗深处,静尘院的方向隐约传来动静,墨渊的阴谋仍在继续,但此刻的他,已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回到居所时,太阳已升至半空。云逸尘将锦盒放在案头,玉露琼花的光芒与晨光交相辉映。他取出金龙玉简仔细端详,玉简边缘的银线其实是细小的符文,按照苏浅雪所说,只需注入灵力并默念对方名字,便能传递讯息,且只有对应的信物持有者能接收。他尝试着注入一丝灵力,玉简表面的云纹亮起微光,又很快黯淡下去——他终究还是舍不得轻易使用这珍贵的三次机会。
翻开《剑心要诀》,扉页上“心之所向,剑之所往”的题字旁,不知何时多了一行细小的字迹,是苏浅雪的笔迹:“筑基非仅靠丹药,心剑合一可窥门径。”云逸尘心中一动,想起昨夜她所说的“以心御剑”,连忙翻到对应的章节,里面果然记载着琉璃仙宫独特的养心法门,能通过剑意锤炼心神,间接滋养丹田,为筑基打下根基。
他盘膝坐下,按照法门运转灵力,丹田中的剑形种子轻轻震颤,与胸口的青冥古玉产生共鸣。脑海中浮现出苏浅雪讲解功法的模样,浮现出她在飞舟上含泪的笑容,这些画面化作一股暖流,融入灵力之中,让原本滞涩的运转变得流畅起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缓缓睁开眼,只觉神清气爽,丹田中的灵力也精纯了几分。窗外传来弟子们的议论声,似乎在说落日谷的楚狂已放出话来,要在小比中“好好教训”青云宗的天才弟子。云逸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起身拿起那卷《焚天掌》破绽解析——苏浅雪留下的线索,加上自己的修炼,这场小比,他志在必得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星轨航线上,苏浅雪正坐在船舱中,手中握着一枚与云逸尘同款的金龙玉简。执事走进来,递上一杯灵茶:“苏弟子,方才擅自暂缓飞舟,虽有令牌在手,但若被长老知晓,怕是会受责罚。”
苏浅雪接过茶盏,指尖摩挲着玉简,眼中满是温柔:“无妨。有些约定,值得冒险。”她将玉简贴在脸颊,仿佛还能感受到云逸尘注入的灵力余温。十年之约,不仅是对他的期许,也是对自己的承诺——她要在琉璃仙宫尽快晋升,争取更多话语权,将来若他真的来寻,她便能护他周全。
船舱外,云海翻腾,星轨航线的光芒照亮前路。苏浅雪望着窗外,心中默念:“云逸尘,愿你我都能在各自的道路上坚定前行,十年之后,琉璃仙宫再会。”
青云宗静尘院内,墨渊正听着暗卫的汇报,当得知苏浅雪竟暂缓飞舟与云逸尘重逢,还赠予不明信物时,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,青瓷碎片四溅。“不知死活的丫头!”他咬牙切齿,“看来只靠楚狂还不够,得再安排一手。”
他召来王奎,眼中闪过阴狠的光芒:“去查查云逸尘的行踪,在小比前给他找些‘麻烦’。另外,通知墨辰,让他在小比前挑衅云逸尘,逼他提前暴露实力。”
王奎领命离去后,墨渊走到窗边,望着云逸尘居所的方向,眼中满是杀意。他绝不能让云逸尘成长起来,更不能让他有机会筑基——一个能让苏浅雪不惜违背仙宫规矩的弟子,将来必是他的心腹大患。
暮色降临之时,云逸尘结束了修炼。他走到院子里,望着那棵古柏,伸手摘下一片叶子,与锦囊中的柏叶放在一起。月光再次升起,与昨夜一样皎洁,照着案头的玉露琼花,照着怀中的金龙玉简,也照着他眼中不灭的斗志。
“苏浅雪,”他轻声道,对着月光许下承诺,“十年之内,我必筑基,必赴你约。”
月光洒在他身上,青冥古玉与金龙玉简同时泛起微光,仿佛在为这个跨越山海的约定作证。小比的危机已近在眼前,筑基的长路刚刚起步,但只要心中的约定不变,前路纵有荆棘,亦能披荆斩棘。
夜色渐深,青云宗的灯火渐渐熄灭,唯有云逸尘居所的烛火仍亮着。案头的玉露琼花在烛光下静静绽放,等待着十年后或许会实现的重逢。而那枚珍贵的金龙玉简,正躺在主人怀中,默默守护着这个关于等待与成长的秘密约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