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(2/2)
周泊微笑,低吟:“浩浩如长江,未尝有波;皎皎如止水,无有波澜。这名字很好。”他声音雅而柔,吟诗时很有韵律,那把朴实的铁剑在他口中也成了一汪轻盈的江流。
室内又安静下去。
白云漠平缓的呼吸,仿佛如他的剑一样,是一成不变的静水,没有再多的话语,但他的热度和重量踏实地存在。周泊几乎不曾与人同床共枕,无论转哪个姿势显然都无法适应,只能平躺着闭上眼。
听着对方气息,模模糊糊间,周泊竟感觉自己像睡了一会,他已许久没有这种昏沉的时候,几乎怀疑是自己的错觉。也许是因为如今没有武功,便没有从前那么警觉了;又也许走了很远的路,连日来他都没有好好睡过觉,真的倦了。白云漠身上有洗不去的草木气。
正躺在一片被夜雨打湿过、又被日光照暖的野地里那般困乏。
眼前光怪陆离,时而像是在霜雪冰原上,周泊穿着单衣走在上面,上空盘旋着数只鹰隼,凄厉地尖叫,一会又是他站在剑炉边,看里面极红如血的浆流,疑惑怎么没有锻炼所用的铁块,有人猛地推了他一把,周泊竟没有站稳。
他倏忽睁眼,血丝攀在双目,浑身冷汗,喉咙干得发疼,伴随着后脑钝钝的疼痛,眼前还是漆黑一片的深邃夜色。白云漠不在旁边,但周泊没有力气坐起来,用力闭了闭眼,挣脱梦魇的追逐,听到轻轻的杯盏碰撞声。
前尘散果然厉害,是他自负小瞧了它。
周泊再睁开眼,看到一双黑得清亮的眼睛,是白云漠,他手中端着水,道:“你好像风寒发作了。”杯子抵到唇沿,周泊顺着他的动作喝下,才觉得喉咙舒服了些。
周泊还没有道谢,白云漠的手按到他胸口,掌心滚烫,他又正浑身冰凉,触之如热铁融雪,教人浑身滚过一阵战栗。周泊心里猛跳一下,又反应过来白云漠在做什么,内力自白云漠掌心,徐徐汇向周泊的经脉,犹如暖流将他体内的寒气驱逐。是跟方才一样用内力给他梳理。
他意识还没全清醒,口中已道:“别浪费内力,待会若有人袭击才好保命。”
他真心实意觉得这不要紧,自己的命也可以用来权衡利弊,少年看了他一眼,忽然伸指在他凤池穴、攒竹穴用力摁住。
周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