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光旋深处现古坛 残魂相托寄厚望(1/2)
“嗡——!!!”
剑鸣如龙,响彻九幽。光之漩涡银辉暴涨,如同倒悬星河倾泻,瞬间将通道尽头那片区域,映照得如同白昼降临,不,是比白昼更加纯粹、更加神圣、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与虚妄的、源自亘古星辰与大地本源的光明!那层层叠叠、盘旋不休的银白光流,不再是单纯的景象,更仿佛蕴含着某种沉重如山、又缥缈如烟的、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意志与情感。
陈羽立于光之漩涡边缘,身形在磅礴的光辉与澎湃的威压中微微晃动,却如同狂风骇浪中的礁石,始终不曾后退一步。他双手紧紧握住“镇岳”剑柄,剑身之上,那些璀璨的银色纹路已然彻底“活”了过来,不再是静静流淌的光痕,而是一条条咆哮的星河、一道道奔涌的地脉、一声声跨越万古的战场呐喊、一幅幅定鼎山河的壮阔史诗,在他手中、在他心中、在他灵魂深处,轰鸣、激荡、共鸣!
剑在嘶鸣,仿佛压抑了万载的孤寂与不甘,终于在此刻,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找到了归家的路途,找到了……能听懂它语言、承载它使命的“同袍”!
眉心间的“观星”符文,更是如同燃烧起来一般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如同小太阳般的炽烈金芒!这金芒并非霸道,反而带着一种“抚平创伤”、“映照真实”、“梳理秩序”的温润与浩瀚,与“镇岳”剑的锋锐战意相辅相成,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身后陈川、老根等人在那宏大共鸣与威压冲击下摇摇欲坠的身形,勉强护持住。
“噗通……噗通……”
陈羽的心脏,在胸腔内以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仿佛要炸裂开来的力度与速度,疯狂跳动!每一次搏动,都伴随着“观星”符文与“镇岳”剑意更深层次的交融,都牵动着与那光之漩涡深处、与那祭坛模糊轮廓之间,那越来越清晰、越来越强烈的、跨越了万古时空的、血脉相连般的“联系”!
他“看”到了!不再仅仅是模糊的轮廓,不再是破碎的意象。在“观星”符文与“镇岳”剑双重加持、共鸣达到顶点的这一刻,那光之漩涡的“表象”被层层剥开,其“内核”——那座三层祭坛的“真实”,如同褪去面纱的神女,清晰地、分毫毕现地,展现在他“心”的视野之中。
那并非寻常的、用以祭祀或供奉的石质祭坛。其通体呈现一种比通道石壁更加温润、更加内敛、仿佛承载了无尽时光沉淀的、近乎半透明的、介于白玉与星辰砂之间的奇异材质。高约三丈,分为三层,下宽上窄,层层收束,每一层的边缘,都雕刻着与通道石壁、与之前阵图同源的、却更加繁复、更加玄奥、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古老符文与星图。这些符文与星图,此刻正随着光之漩涡的流转,明灭不定,散发着与“镇岳”剑、与“观星”符文同源的、却更加浩瀚、更加古老的淡淡银辉。
祭坛的第一层,四面各有一个向内凹陷的、形如莲台的浅坑,坑内空空如也,但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、却纯净无比的、类似“地脉灵莲”的气息,以及……一丝淡淡的、仿佛早已干涸的、暗金色的、带着神圣与悲怆意味的“血迹”?
第二层,四面则各浮雕着一幅完整的、栩栩如生的壁画。一幅是“禹王”持“镇岳”巨剑,立于崩裂的“不庭山”巅,剑指苍穹魔影;一幅是无数先民战士、修士、祭司,结成战阵,与潮水般的魔影殊死搏杀,血染山河;一幅是金色巨网(九岳镇魔大阵雏形)自大地山川升起,笼罩天穹,镇压邪魔;最后一幅,则是“禹王”身影缓缓倒下,巨剑化作流光没入大地,残破的金色光网融入山川地脉……这四幅壁画,与陈羽在“地脉残响”中看到的景象相互印证,却又更加完整、更加悲壮,仿佛将那段尘封的史诗,永久铭刻于此。
而祭坛的顶层,最为特殊。其面积最小,中心却并非供奉神像或牌位,而是……一尊不过尺许高、与祭坛同质的、盘膝而坐、双手结着一个极其古怪复杂印诀的、人形雕像!雕像面容依旧模糊,无法辨认,但那身姿、那气度,尤其是那双微微摊开、仿佛托举着无形重物、又仿佛在维系着某种平衡的双手,却让陈羽瞬间联想到了“观星台”中那尊“禹王”雕像的某种神韵!只是,这尊雕像更加“内敛”,更加“专注”,仿佛其全部的存在意义,便是维持着手中那个无形的“印诀”,维系着与整个祭坛、乃至与“不庭山”深处那庞大封印体系的某种微妙“连接”与“调控”!
雕像面前,并非空无一物,而是悬浮着三样东西。
左边,是一块巴掌大小、非金非玉、通体黝黑、却内蕴点点星辉、形状不规则的碎片,散发着与“镇岳”剑身材质隐约相似、却又更加古老斑驳的气息,仿佛……是某件更大器物崩碎后的一角?
右边,则是一卷用某种柔韧透明、仿佛冰蚕丝织就的、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卷轴,卷轴并未展开,但其上隐隐有银色的、流动的符文光影透出,仿佛记录着极其重要的信息。
而正中,悬浮在雕像双手印诀正前方的,则是一颗……“眼睛”?
不,并非真实的眼球。那是一颗约莫鸡蛋大小、通体浑圆、呈现出一种深邃的、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暗金色泽的奇异晶体。晶体内部,并非静止,而是如同有生命般,缓缓旋转、流淌着丝丝缕缕的、暗金色的、充满无尽生机、却又带着沉重沧桑感的“光雾”。这“光雾”的流转轨迹,竟与陈羽“观星”符文感应到的、祭坛下方、与“不庭山”深处主封印相连的那股平缓而有力的“地脉脉动”,完全同步!仿佛这颗“暗金之眼”,便是这处“观星台”节点,与主封印、与北疆大地地脉,进行“沟通”、“观测”、“调控”的真正核心与枢纽!
在看到这颗“暗金之眼”的瞬间,陈羽心中骤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合了明悟、震撼、与沉重责任的悸动。他明白了!这处“观星台”,绝不仅仅是简单的“观测点”或“避难所”!它是“九岳镇魔大阵”这套庞大封印体系中,至关重要的、负责“监测地脉”、“梳理淤塞”、“传递信息”、乃至在必要时进行“有限干预”的“调控节点”之一!而眼前这座祭坛,尤其是那颗“暗金之眼”,便是这个节点的“控制核心”与“能量中枢”!
难怪“观星”符文与“镇岳”剑在此地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!因为它们本就是这套上古封印体系的“钥匙”与“权限象征”!而这处节点,历经万古,虽已残破、沉寂,但其核心机制,显然仍在依靠地脉的微薄能量,艰难维系着最后的一丝运转,等待着……真正“权限者”的到来,以重启部分功能,应对“不庭山”深处那再次蠢蠢欲动的危机!
“后来者……持‘镇岳’……掌‘观星’……汝……终于……来了……”
就在陈羽心神剧震,凝视着那颗“暗金之眼”时,一个苍老、疲惫、虚弱到近乎虚无、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与解脱之意的意念,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,断断续续、却又无比清晰地,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。
不是声音,而是意念的直接传递。这意念的“源头”,似乎……正是来自祭坛顶层,那尊盘膝结印的雕像?不,更准确地说,是来自雕像内部,那可能残留的、一丝属于当年坐镇此处的、某位“观星者”或“调控者”的、即将彻底消散的……残魂执念?
陈羽心中一震,连忙凝聚心神,尝试以意念回应:“晚辈陈羽,机缘巧合,得‘镇岳’剑,获‘观星’之契,冒昧闯入此地。前辈是……”
“吾名……已无意义。岁月……太久……吾只余此间……一缕镇守之念……依托‘地脉之眼’……苟延残喘……等待……持契之人……”那苍老虚弱的意念断断续续,仿佛每传递一个信息,都要消耗其本就微乎其微的存在之力,“汝能至此……破‘识阵’……择‘悟路’……引动‘星枢’共鸣……足见……汝为真契……天命所归……”
“星枢”?是指这祭坛,还是那颗“暗金之眼”?
“前辈,此地……可是上古‘九岳镇魔大阵’之‘观星’节点?那‘不庭山’深处封印松动,邪力爆发,可是因‘地脉之心’被污,大阵失衡所致?晚辈该如何相助?”陈羽急切地问道。这是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。
“……然……此乃‘摇光枢’……主司……观测北疆地脉……疏解‘不庭’淤塞……预警不测……”苍老意念确认了陈羽的猜测,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悲凉,“然……万载消磨……‘摇光’早残……地脉淤塞日重……更有邪佞之辈……以污血邪法……侵蚀‘不庭’阵基……引动‘浊源’躁动……‘地脉之心’……确已被污……大阵失衡……崩解在即……”
邪佞之辈,自然是指“黑炎教”与阿速台。
“吾……力已竭……残念将散……然‘摇光’核心……‘地脉之眼’……尚存一息……”苍老意念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却透着一股决绝,“后来者……听吾……最后之言……”
陈羽心神紧绷,凝神倾听。
“其一……‘摇光’虽残……其‘疏解’、‘观测’之能……或可……暂借汝用……然需以‘观星’为引……以‘镇岳’为凭……注入神魂之力……方可……勉强驱动……切记……不可贪多……不可持久……汝力微……强行为之……必遭反噬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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