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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暗室交锋探虚实 图穷匕见露锋芒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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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秦厉走出,且面色沉静,眼神锐利,阿鲁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,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看似平和、实则深不可测的表情。

“秦校尉,”阿鲁台率先开口,语气似乎比之前“温和”了一丝,“陈安民使……可有好转?”

秦厉不答反问,目光直视阿鲁台:“千户方才所言‘北疆大义’、‘生灵涂炭’,秦某深以为然。然,大义需行之以道,救民需量力而为。陈先生为探‘不庭山’之秘,几近丧命,如今重伤昏迷,命悬一线。其所获情报,关乎上古封印、地脉之变,凶险莫测,稍有不慎,非但不能救民,反会引来滔天大祸,玉石俱焚。此等干系,岂可轻示于人?又岂能在陈先生生死未卜、神志不清之时,仓促定论?”

他顿了顿,不给阿鲁台插话的机会,继续道:“王子殿下既为盟友,当体谅盟友之难,信任盟友之诚。陈先生拼死所得,待其伤愈,自当与殿下共商,以定北疆安宁之策。在此期间,我青阳村自会竭尽全力,救治陈先生,并依其所留安排,稳定村防,应对‘不庭山’之变。千户与诸位,若真为北疆大局计,还请退回村外营地,静候佳音。若执意逼迫,或对盟友心存疑虑,那这‘盟约’,不结也罢。我青阳村虽小,却也有血性男儿数百,愿以此残躯,护卫首领,守我家园,纵战至最后一人,也绝不向外寇低头!”

这番话,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。既表明了救治陈羽、共享情报的“诚意”与“前提”(陈羽伤愈),又点出了情报的“凶险”与“不可轻示”,更以“血战到底”的决绝姿态,表明了青阳村绝不屈服的底线。将“逼迫”的责任,彻底推给了对方,并将“破坏盟约”、“不信任盟友”、“逼死功臣”的潜在罪名,隐隐扣在了特木尔王子头上。

阿鲁台脸上的“平和”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,眼中闪过一丝阴霾。他没想到,秦厉这个看似粗豪的武将,言辞竟也如此犀利,且句句扣在“道理”与“大义”之上,让他难以直接反驳。更让他心惊的是,秦厉那“纵战至最后一人”的决绝,绝非虚言恫吓。这些“南人”,尤其是这个秦厉和他手下那些百战余生的老兵,身上那股子狠劲与惨烈气势,是装不出来的。真逼急了,他们绝对敢拼命。

而且,陈羽方才那声咳嗽与祠堂内短暂的骚动,他也隐约听到了。难道……那陈羽真的“醒”了?哪怕只是片刻,也足以证明,他并未死透,甚至可能保留着重要的记忆与意识。这让他原本“陈羽若死便趁火打劫”的算盘,出现了变数。

“秦校尉言重了。”阿鲁台缓缓道,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笑容,只是这笑容显得有些僵硬,“王子殿下对陈安民使的伤势,自是关切。对贵村的难处,亦能体谅。既然秦校尉如此说,那我等便依秦校尉所言,退回村外营地,静候陈安民使康复佳音。不过……”

他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深邃:“北疆局势,瞬息万变。‘不庭山’异动,地脉剧变,恐非人力所能久持。王子殿下让我转告,最多三日。三日内,若陈安民使伤势无好转迹象,或贵村无法提供确切的、足以应对当前危局的情报与方案,为北疆苍生计,王子殿下将不得不……采取其他必要措施,以免贻误战机,酿成不可挽回之祸。届时,还望贵村……莫要自误。”

三日!最后通牒!

而且,这“其他必要措施”,说得含糊,却充满了威胁。可能是强行接管青阳村,可能是以“贻误战机”为名,联合其他势力(甚至可能包括朝廷中的主和派)对青阳村施压、孤立,甚至……是某种更加直接、更加暴力的介入。

“三日之后,是战是和,是友是敌,全在贵村一念之间。”阿鲁台最后深深看了秦厉一眼,又瞥了一眼那紧闭的祠堂大门,仿佛要透过门板,看到里面那个生死不知的年轻人,以及那可能隐藏的、关乎“不庭山”与上古封印的惊天秘密。然后,他不再多言,转身,对身后骑士一挥手。

“撤!”

二十余骑,动作整齐划一,调转马头,朝着村寨大门方向,缓缓行去。马蹄踏在积血的冻土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如同敲打在每一个青阳村村民心头的丧钟。

秦厉站在原地,目送着阿鲁台等人离开,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寨门之外,与外面那临时扎起的营地汇合,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紧握刀柄的手指,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,手心里已是一片冷汗。

三日……只有三日。

他抬头,望向北方。那片暗红的邪云,似乎比昨日又压低了一些,云层深处,隐隐有暗金色的雷光闪烁,仿佛在积蓄着下一次、更加恐怖的爆发。而脚下的大地,那沉闷的、如同垂死巨兽心跳般的脉动,虽然被“小七星锁邪阵”暂时延缓、规律化,却依旧清晰可感,且……似乎每一次搏动,都比前一次,更加沉重一分?

“堤坝”还在,但“洪水”在上涨,在冲击,在腐蚀。

留给青阳村,留给昏迷的陈羽,留给这片土地的时间……真的不多了。

秦厉转身,走回祠堂,轻轻合上门,将外面那令人窒息的暗红“天光”与无形压力,暂时隔绝。他走到担架旁,看着陈羽那依旧昏迷、却眉心符文微亮、气息似乎比刚才又平稳了一丝的沉静面容,眼中闪过无比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担忧,有决绝,有愧疚,更有一种沉甸甸的、仿佛要将人压垮的责任。

“羽哥儿……”秦厉的声音低沉沙哑,仿佛自言自语,又仿佛是说给昏迷中的陈羽听,“你拼死为我们,为这村子,争来了这三天的时间。这三天……我们该怎么做?又能怎么做?”

祠堂内,一片寂静。只有陈羽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声,与眉心符文那稳定流转的淡金色光晕,在无声地诉说着,那跨越了生死、连接了古老与现在、承载着绝望与渺茫希望的……微弱脉动。

风暴,暂时被言语与威慑逼退了一步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它并未远离,而是盘旋在头顶,积蓄着更恐怖的力量,等待着……那“三日之期”的到来,或者,某个意想不到的变数,将其彻底引爆。

而此刻,在距离青阳村百里之外,那暗红邪云最为浓郁、大地脉动最为狂暴的“不庭山”深处,那片被污秽邪力与“黑炎”彻底浸染的、“圣心源池”之畔。

端坐于翻滚黑炎中的阿速台,猛地睁开了他那双完全化为黑炎的眼睛,望向东南方向,青阳村所在的大致方位。他那如同锈铁摩擦的嘶哑声音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、暴怒,与……一丝隐隐的、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悸动,在这污秽的魔窟中回荡:

“又是那该死的‘星力’波动……还有……那柄剑的气息?!”

“摇光残阵……竟然真的被激发了?而且……似乎与什么东西……产生了更深层的共鸣?”

“是那个侥幸未死的‘南人’小子?还是……他得到了‘摇光枢’里,那些老鬼留下的……真正‘钥匙’?”

“传令下去!加派人手,盯死青阳村方向!尤其是那个叫陈羽的‘南人’!他若死,便夺其尸,搜其魂!他若活……不计一切代价,给我抓回来!要活的!”

“还有,告诉‘尊者’(指尸傀尊者或西域黑炎教更高层),‘钥匙’……可能出现了。”

随着他的命令,这片污秽之地的深处,更多扭曲、邪恶、强大的气息,开始躁动、苏醒,一道道充满恶意与贪婪的目光,穿透厚重的山岩与邪力迷雾,投向了东南方,那个在绝境中挣扎的小小村落。

暗流,从未止息,反而在各方势力的关注、算计、与“不庭山”那恐怖邪力的共同作用下,变得更加汹涌、诡谲,并朝着那个昏迷的年轻人、那个残破的村落,汇聚、合流,即将掀起……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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